“老百姓送我们,那是真舍不得,拉着手就一句话——‘盼着你们早回来’。”
团长顿了顿,又灌了一口酒。
因喝得很急呛了两声,眼圈微微泛红。
“那时候,谁也不知道这一走是要走两万多里。”
“谁也不知道这一走,绝大部分人就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老班长低着头,看着碗里的鸡汤一言不发,只听团长的声音越加沙哑。
“刚出发那会儿,有些战士受了伤,走不动了。”
“咱们没法带,只能把他们寄养在老乡家里,或者是留一点钱,让他们自个儿养伤。”
“那些伤员啊……他们抓着我的手,哭着喊着说:‘团长,我不怕死,别丢下我!’”
“我就骗他们。”团长惨笑了一下,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我对他们说:‘好好养伤,等伤好了,顺着大路追,肯定能追上咱们!’”
狂哥忽然觉得嘴里的鸡肉不香了,此时此刻竟怎么也咽不下去。
“我也想过,或许他们真的能赶上来……”
团长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悲凉难以言说。
“但是……”
“直到咱们过了湘江,进了湖南,又翻了雪山,过了草地……”
团长没有说下去,只是把手里剩下的半瓶酒缓缓倾斜。
晶莹的酒液洒在黄土地上渗了进去,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记。
那一刻,风似乎都停了。
“咱们团留下的那些同志,那些我想着能‘赶上来’的弟兄……”
“没有一个,能赶上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