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班长吃得极其认真,连沾在胡子上的一点汤汁,都用手指刮下来,放进嘴里嘬干净。
直到锅底见空,连最后一滴汤都被他仰着脖子倒进嘴里。
“哐当。”
锅放下,木勺落在空锅里发出一声脆响。
老班长低下头,用那只独臂的手背,狠狠地在脸上抹了一把。
没人看得清他抹去的是被热气熏出来的汗,还是眼角溢出来的水。
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,那张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严厉。
“行了!都看着我干啥?我脸上有花啊?”
“既然都吃饱了,那就别在这挺尸!”
“尤其是你们三个瓜娃子!”老班长指了指狂哥、鹰眼、软软,语气凶狠。
“要是明天谁掉队,老子非得拿棍子抽死他不可!”
“都给我去睡!立刻!马上!”
“是!”
这一次,狂哥三人答应得格外大声。
……
夜深了,草地温差极大。
夜,是能把人骨髓冻透的冷。
为了保持体温,所有人像往常一样背靠背,缩在那个稍微干燥一点的土包上。
狂哥今晚负责守下半夜,没了燃料篝火刚刚熄灭。
他把行军锅架在风口,自己缩在锅后面,尽量减少热量的流失。
虽然那条老李的皮带还在锅上系着,给他提供着意志力加成。
但那种从胃里翻涌上来的饥饿感,还是让他的身体反应异常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