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漫步者的被动效果让他下落的速度慢得像一片羽毛。
他落在高地上,落地的时候连灰尘都没溅起来。
小世界的通道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地打开。
德古拉第一个走出来,他的轻甲上还沾着昨天那只领主的血,已经干涸了,变成暗红色的斑块。
他走到林宇身边,优雅地欠了欠身,没说话。
征服者、弑神者、深渊虫魔跟在后面。铁壁拖着沉重的步伐,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。
影刃无声无息地从阴影里滑出来,两柄前肢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。
暗音悬停在最后方,巨大的翼展遮住了半边天,紫色的绒毛在风中微微颤动。
林宇从腰间解下碧玉狮子印,掂了掂。
五道碧绿色的光芒从印章中涌出,化作五只碧玉狮子。
它们没有融合,而是分散着蹲伏在林宇身周,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北边那片越来越近的潮水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。
城墙上,那些修士们已经列好了阵。白羽站在东门,剑已出鞘,剑身上流转着淡青色的光芒。
晴宛在西门的城楼上,两柄短刀交叉在身前,整个人像一柄随时会射出的箭。
孙元带着几个云霄宗的弟子,在城内几个关键的阵法节点上来回奔走,往阵眼里填入灵石,检查符文。
枯叶真人和玄明真人站在城楼最高处,一左一右,像两尊沉默的门神。
玄机子站在他们中间,灰白色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没有回头,就那么看着北边那片越来越近的潮水,一动不动。
林宇收回目光。
他抬手,声音不大,但在夜风中传出去很远。
“动手。”
德古拉第一个冲出去。
血雾散开,化作漫天血线,像一张无形的网,朝那片潮水最前端的位置罩下去。
影刃跟在血雾后面,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在血线的缝隙中穿梭。
暗音张开嘴,一道无声的音波从它喉间涌出,精准地落在那片潮水最密集的区域。
音波落地的瞬间,地面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了一下,猛地塌陷下去一块。
那些低阶天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被压成了肉泥。
征服者、弑神者、深渊虫魔从正面冲进潮水里。
征服者一拳轰在一只钻石级天魔的头颅上,那怪物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,无头的尸体往前冲了几步,轰然倒地。
他转身又是一拳,把另一只拦腰打断,暗红色的内脏流了一地。
弑神者的战神之矛化作金色的流光,每一次刺出都有一只天魔倒下。
深渊虫魔最粗暴,它直接冲进天魔最密集的地方,张开血盆大口,一口一个。
它不挑食,耀石级、钻石级的吃,铂金级的也不嫌弃。
那些天魔被它吃得四散奔逃,但跑不掉——它的速度太快了,三两口就是一只。
铁壁慢吞吞地走在最后面,像一座移动的堡垒。
那些天魔的攻击打在它身上,连个白印都留不下来。
它也不着急,偶尔抬起爪子拍一下,被拍中的天魔直接嵌进地里,抠都抠不出来。
五只碧玉狮子分散在战场各处,各自为战。
它们的实力虽然只有耀石级巅峰,但配合默契得像是共用同一个大脑。
三只正面撕咬,一只在侧面游走补刀,还有一只专门堵那些想逃跑的天魔。五只狮子配合起来,杀得比有些史诗级还快。
城墙上的修士们早已习惯了虫族的强势。
他们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。天璇城被围了不止一次,他们杀过的天魔,比在场大多数玩家见过的都多。
但这样打仗,他们真没见过。
那些暗红色的怪物——不,那些“东西”——不是在战斗,是在屠杀。
它们没有恐惧,没有犹豫,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每一只都像是同一台机器上的零件,精准、冷酷、高效。
而指挥这台机器的,就是城外那个黑发黑瞳的年轻人。
他站在高地上,甚至没有拔剑。
白羽站在东门城楼上,看着这一切,握剑的手微微发颤。
不是怕,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他想起师父死的那天,想起师兄被天魔撕碎的样子,想起师门里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师弟师妹。
如果那时候,也有这样的力量……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把那点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。
城外,战斗还在继续。
北边那三只史诗级领主终于忍不住了。
它们从潮水深处冲出来,三团暗红色的光芒撕裂了灰黑色的雾气,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朝虫族扑过来。
领头的是一只巨狼形的领主,体长超过十丈,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,背上的骨刺像一排倒插的利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