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轻叹一口气。
从昨天开始,就一直被压抑在心底的悲伤、绝望、愤怒、郁闷等等情绪止不住地往外涌。
有那么几个瞬间,我甚至想不如算了,就这么滚下去结束挣扎吧。
这样的念头一出现,便被我甩出了脑后。
我怎么能放弃?
一家四口还在停尸间等我。
我咬紧牙关拎着行李箱,艰难地在楼梯上往下挪。
走到半路,手机响了起来,是辅导员的电话。
八成是不同意请假,打来怼我的。
家里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,我可不想被人指指点点。
无论是嘲讽还是怜悯,我都不需要。
“龙图同学,你要请假回家是吧?路上小心点,这两天要交的作业别忘了交。”
辅导员叫杜明理,是刚别业的博士生,比我们大不了几岁。
整天穿着一身民国长袍配及膝马靴,梳着三七分油头,中不中洋不洋的。
不伦不类的打扮,再加上跳脱的性格,跟同学们关系都很不错。
我有点诧异杜明理的反应,这么好说话?
以前要是没病历没证据,请假都是要被他阴阳怪气挤兑一顿的。
“好的,谢谢杜老师。”
“嗯嗯,你也别太伤心了,节哀顺变,保重好自己的身体。”
一句亲切的关怀,却瞬间让我如坠冰窖。
“杜老师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没跟你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