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进屋,就能感觉里面的气氛很怪。
屋里围着正在煮着火锅的桌子已经坐着几个人,但却没人说话,听到动静后都转过头来。
总共五个人,四男一女。
分别是薮内广美的老公薮内秀和,薮内家的大儿子薮内义行和他的老婆薮内敬子,还有被怀疑是冒牌货的义房叔房。
以及被义房叔房从巴西带回来的一个皮肤偏黑、名叫卡尔洛斯的男孩。
看着薮内广美身后的一男一女,坐在主位上的秃头老人开口道:“广美,这就是我们的客人吗?”
“义房叔房。”
薮内广美笑着把有希子拉到身前:“你看,这就是小时候常常来我们家玩的有希子啊!”
“嗨,大家好啊~”
有希子很热情的打了声招呼。
屋内的几人都没什么反应,反而是一个个紧盯着义房叔房,义房叔房自己也摸着下巴,皱着眉道:“我都想不起来了,可能是我在巴西那边住太久了。”
“呃呵呵……是嘛。”
被无视的有希子有点尴尬的笑了笑,背着的手在林染的胳膊上掐了一下。
快给学姐挣面子去!
林染失笑,跟着两人拖鞋走进屋,屋内煤油炉烧得很旺,暖气很足,他随手将外套和围脖都脱下来,放在一旁。
正在桌边紧盯着义房叔房的几人中,薮内义行他的老婆薮内敬子,回头看了一眼。
第一眼,还没在意,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的侧脸有点眼熟。
刚想转过头,继续试图找出义房叔房破绽的时候,她忽然想到什么,猛得转过头来,一脸震惊,嘴巴张着,眼睛瞪得溜圆。
林染冲她笑了笑。
年轻的少妇咽了咽口水,一脸见到鬼了的样子:“您……您是……”
薮内广美注意到弟媳的反应,开口介绍到:“这位是林染先生,这次陪有希子一起回来玩两天的。”
“真的是您!”
薮内敬子唰的一下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。
这番动静瞬间让原本在盯着义房叔房看的几人全都回头,义房叔房自己也朝那个年轻人看去。
然后众人全都愣住了。
薮内广美的老公薮内秀和跟着站起,同样一脸震惊道:“您是写《雪国》的夏末老师?”
林染一笑:“侥幸之作。”
这句话一落,满屋子的人全部都站起了身,连带着身为长辈的义房叔房同样站了起来,全都跟着失态了。
人的名,树的影。
林染与夏末之名,在颁奖典礼结束之后,整个霓虹可以说是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
当的上一句——天下何人不识君?
结果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居然出现在了眼前。
要知道眼前这个人,昨天还在电视上领直木奖,这感觉就像你早上还在新闻里看到首相访问某国,下午他就来你家敲门说借个厕所,太不真实了。
看着众人的反应,有希子满意了,舒服了,开心了,面子回来了。
林染礼貌道:“不好意思,我和学姐打扰了。”
“不打扰不打扰!”
薮内秀和回过神来,手在裤子上蹭了蹭,上前两步,伸出手,又缩回去,又伸出来:“那个……林先生,您请坐,快请坐,别站在门口了,外面冷,屋里暖和。”
林染握住他的手,笑了笑:“叫我林染就好。”
“那怎么行!”
薮内秀和和他老婆一个反应。
屋内其他人也同样如此,你一言我一语,七嘴八舌地张口就是“林先生您快请坐”。
这年头文人地位本来就高,更别说林染这种拿到直木奖的顶级文人了,去到哪都是妥妥的座上宾,放在古代那就是状元及第、跨马游街的风光。
更何况,这位还不只是文人,他还是个大数学家。
他的名字,那可是大名鼎鼎,如雷贯耳。
如今见到真人,哪怕身为长辈的义房叔房也是连忙要让出主位,请林染上坐,他去陪席末座。
众人也不觉得奇怪,这是理所应当的,别说义房叔父了,就是市长来了,该让也得让。
林染哪里能答应,连忙摆手,谦让了一番,最后拉着有希子在旁边的位置一起坐下,笑着说:“我就坐这里挺好,挨着学姐,方便给她夹菜。”
众人被他这话逗笑了,气氛松快了一些。
薮内秀和和薮内义行两人也是连忙让各自老婆去厨房再加两个菜,薮内敬子应了一声,脚步轻快地往厨房跑,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染一眼,那眼神,跟小姑娘见偶像似的。
贵客上门,必须好好招待,这是规矩,也是脸面。
哪怕这位贵客什么都不缺,哪怕他吃过的山珍海味比他们见过的都多,但人家吃不吃是一回事,自己有没有心是另一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