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评委会一致认为,《嫌疑人x的献身》不仅是一部杰出的推理小说,更是一部足以传世的文学经典。”
松本清张读完获奖词,将纸页放下,目光越过前排所有人的头顶,落在了某个年轻的身影上。
“现在,请获奖者夏末——登台领奖。”
全场再次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舞台,投向那条通往领奖台的通道。
没有人动。
大家都在等,等那个神秘的、从未露面的天才作家,从前排,或者从某个角落里站起来,走上台去。
一秒、两秒、三秒。
然后,前排有人站了起来。
不是井上靖,不是司马辽太郎,不是远藤周作,不是任何一个大家猜测了无数次的老前辈。
是一袭青衫。
那个十八岁的华国少年,那个轰动世界的数学家,那个从头到尾都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场合的年轻人。
林染在万千目光中从座位上站起来,整了整袖口,又不紧不慢的理了理领口。
全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人动。
几百人的会场,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林染侧过头,看了明美一眼,小女仆眼眶红红的,正仰着头看他,满满的崇拜,满满的骄傲,满满的欢喜。
他笑了笑,弯下腰抱了抱她,又在她脸上轻轻落下一吻,然后才转身,向舞台走去。
从座位到舞台,不过几十步的距离,林染走得不快不慢,不急不躁。
灯光追着他走。
那袭青黑色的西装在灯光下衬得他整个人清瘦挺拔,如同一竿刚长成的青竹,风骨天成。
没有紧张,没有忐忑。
只是从容。
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浑然天成的从容。
像他本来就该站在那里,像这条路他走了千百遍,像这个舞台,这座奖杯,这些掌声,都是他应得的。
会场里终于有了声音。
先是嗡嗡的议论声,然后像被捅了窝的马蜂,嗡的一声炸开。
“是他?!是他!”
“林染?林染就是夏末?!”
“怎么可能!他才十八岁!还是个数学家!”
“我的天……我的天……”
“十八岁啊……十八岁就写出《雪国》……这什么怪物……”
“华国人,他是个华国人……”
最后这句话像一盆冷水,浇在不少人头上,华国人,拿了霓虹的直木奖,这个事实,比林染的年龄更让他们难以接受。
松本总编坐在第二排,看着那个年轻的背影,满脸得意的摸了摸下巴。
旁边的社长先生人都傻了:“老松本!你藏的居然是这么个宝贝疙瘩?!”
松本总编笑眯眯地不说话。
“你早知道是他?!”
“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。”
松本总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:“我说过了,你自己不信。”
社长先生张了张嘴,又闭上,又张开,最后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:“我特么怎么敢信啊!”
是啊,怎么敢信?
一个十八岁的华国数学家,写出了《雪国》和《嫌疑人x的献身》,拿了直木奖,这事儿说出去,谁信?谁敢信?
渡边淳一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,整个人僵在那里,像一尊石像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,手指死死地攥着座椅扶手。
那个把他钉在耻辱柱上的夏末。
那个写了一篇驳文让他气血攻心的夏末。
那个用一句“先生,您觉得那个读书人,像谁”把他半世功名剃得干干净净的夏末——
是一个十八岁的华国少年。
是一个数学家。
是一个……孩子。
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甜,眼前发黑,一口气堵在胸口,上不去也下不来,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,小声问:“渡边先生?渡边先生你没事吧?”
渡边淳一深吸一口气,硬撑着没让自己晕过去,不能晕,不能再晕了。
再晕一次,就真成了文坛的笑话了。
虽然,他现在已经是了。
前天的新闻已经够丢人了,但再来一次,他这张老脸就真没地方搁了。
工藤优作下意识站起来了。
他看着那个走道上的年轻身影,嘴唇动了动,想说点什么,又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十八岁。
华国人。
数学家。
这三个标签,每一个都在告诉他“不可能”,但当这三个标签叠在一起,变成一个人,变成那个走在灯光下的少年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