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染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,抬头看向窗外。
夜色更深,火车已经驶入山间,窗外一片漆黑,只有零星几点灯火远远掠过。
他伸了个懒腰,转头对上池波静华望过来的视线。
“夫人还没睡?”
池波静华轻轻合上书:“年纪大了,觉少。”
林染呵呵一笑:“夫人哪里算年纪大,只是气质更沉稳罢了。”
这话不算奉承。
美妇人身上那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婉端庄,是年轻女孩怎么也模仿不来的。
那是经历过时光打磨,才有的温润如玉。
池波静华被他说得莞尔:“你这张嘴,倒是会哄人。”
“我只说真话。”
林染一本正经。
一旁床上,贝尔摩德在被子里轻轻嗤笑一声。
真话?
鬼才信。
刚才嫌弃她的时候,怎么不见你这么会说?双标的小混蛋。
林染像是没听见,继续和池波静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。
“夫人刚才看的,是歌牌的书?”
“嗯。”
池波静华淡淡回道:“年轻的时候比较喜欢歌牌,还参加过一些歌牌比赛,现在年纪大了,不如当年,也就只能看看书了。”
也就……
这话林染可不信。
这位可是妥妥的肤白貌美一生肌,一拳打死镇关西的主。
这么想着,林染轻声念道:“难波荒,浦鸥宿。思何事,立沧浪。”
这是《小仓百人一首》里,与大阪息息相关的一首和歌。
池波静华微微一怔:“你还记得这个。”
林染看着她,笑道:“偶尔看过,只是觉得,这句子很配大阪,也很配夫人你。”
温婉,又带着几分洒脱。
池波静华被他这句话恭维的心情很好。
没有女人不喜欢漂亮话,或者说,没有人会不喜欢漂亮话,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。
眼瞅着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好,聊得越来越开心,装尸体的贝姐躺不住了。
她这主动出击,结果被小太阳拒之门外,人家啥也没干,结果眼看着要登堂入室了,着实有些羞辱人了呀。
“我们来打牌吧。”
林染和池波静华聊的正兴,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,两个顿了顿,一起转头看了过去。
贝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坐了起来,手上也不知道从哪里拿的一副扑克牌,见到两人看过来,很热情的招呼道:
“相遇即是有缘,反正大家睡不着,不如打会牌,消遣一下时间。”
这个提议很好。
林染和池波静华对视一眼,点头答应的同时,还有一些想笑。
他现在特别想问贝姐一件事。
是谁给她的勇气,敢跟一位数学家,还有一位前歌牌女王,一起打牌的?
虽然歌牌不是扑克牌,但一法通,万法通,同样都需要记牌,歌牌在考验记忆力上面,可比一般的扑克牌游戏要难得多。
那玩意儿需要记住一百首和歌,需要听上句接下句,需要在一瞬间从散落的牌中找到正确的那一张。
能在歌牌比赛里拿名次的人,记忆力、反应力、观察力,都是一等一的。
更别说一位前歌牌女王了。
贝尔摩德显然是没考虑到这方面。
她之所以提议打牌,一方面是为了找回场子,以前和有希子一起打牌,她可没少虐自己这个好闺蜜,每次打牌,有希子都输得哇哇叫,最后赖账不认。
另一方面,则是帮自己正在离婚的好闺蜜看着点这个小家伙,免得他在外面沾花惹草。
至于监守自盗,那就是其他事了……
将桌面清空,两个女人各坐在左右的床上,林染坐在中间的椅子上,一边刷着牌,一边问道:“打什么?”
贝尔摩德想了想:“就你们华国的斗地主吧,这位夫人应该会吧?”
池波静华点点头:“可以。”
林染也点头同意。
一开始,贝姐运道确实不错。
连赢了两人五六把。
不管是当地主,还是当农民,打得都没毛病,该出牌出牌,该压牌压牌,该留牌留牌,看样子确实有点技巧在身上的。
感觉差不多了,林染主动提议:“打点钱的吧,更有意思。”
池波静华没反对。
打牌嘛,赢的没有奖励,输的没有惩罚,打起来确实容易没劲。
见状,贝姐嘴角的笑容都要压不住了,虽然做为组织的顶级成员,她不缺钱,但白送钱的好事,哪有不答应的?
最好能打的大点,把小太阳输到卖身,到时候让有希子花钱来赎。
当然,她也只能想想。
大家毕竟关系还不到位,说是带点钱,但最后定下来也就100日元的底,炸弹翻倍。
小赌怡情,意思意思就行。
不过带上钱,大家的态度立马不一样了,池波静华原本稍稍靠着床头的坐姿变得端庄起来,林染也把腰板挺直了些。
贝姐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一边发牌,一边意有所指的问道:“林染同学,像你这么年轻帅气又有才华的男生,平时在学校应该有很多女生喜欢吧?”
林染瞅了一眼她:“是有。”
贝姐继续问:“有喜欢的女生吗?”
林染又瞅了瞅她,虽然不知道贝姐在卖什么关子,不过他还是大大方方的承认道:“有,让两位夫人见笑了。”
说着,他看着贝姐丢下的10,随手丢了个j管上。
池波静华接上了张2,说道:“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,像你这样做研究的,早早经历感情,对你的灵感也有帮助。”
瞧瞧,瞧瞧,多么善解人意。
这就是身份带来的好处,你不管做什么,都有人会为你说好,为你解释。
她这还是不知道自己作家的身份,要是知道自己作家的身份,那不得让她多找几个呀。
贝尔摩德这把是地主,看了眼手里的双王,又看了眼池波静华手里的一把子牌,犹豫一下,还是没拆。
“不要。”
她摇了摇头,正准备继续向林染打听关于自己小天使的信息呢,就看到池波静华“哗”的一下丢下来一大把牌。
“4到q,报牌一张。”
池波静华将手上的一张牌扣在桌上,微笑的看着对面的女人。
贝尔摩德怔了怔,看了看手里的牌,又看了看外面的牌,眉头一皱,决定赌一把。
外面还断着a,只要没坐成炸,她这牌就有希望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