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人,睡觉的时候无法彻底放松,身体虽然躺下了,但潜意识里始终保持着某种警觉,像一头随时准备惊醒的野兽,即使睡着了,也会留着一只“眼睛”盯着外界。
一点轻微的动静,一个陌生的脚步声,甚至是一道突然亮起的光,都可能让她们瞬间惊醒。
林染若有所思地看着她。
不过想想对方的身份,倒也正常。
毕竟做为组织的大将,常年游走在各种特工身边,今天fbi,明天cia,后天mi6,不谨慎点,哪能活到现在?
那些不谨慎的,早就变成东京湾底的一堆白骨了。
不过……
林染在心里默默吐槽:贝姐你也太放心我了吧?还是说压根没把本大作家放在眼里?就这么在我的床上睡,也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?
虽然你现在这张脸我确实提不起兴趣,但万一我是个变态呢?
这属实有点瞧不起人啊。
吐槽着,他弯下腰,推了推对方的肩膀。
“小林小姐?小林小姐?醒醒,到你床上去睡。”
没反应。
再推,还是没反应。
贝尔摩德依旧没醒,只是微微皱了皱眉,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什么,翻了个身,继续睡。
见状,林染叹了口气,转了个方向,帮贝姐把鞋脱了,露出裹着黑色丝袜的纤足,然后将原本随意搭在床边的脚放回床上。
最后再小心的将她移到枕头上,拉过被子盖上。
全程动作很轻,尽量不惊动她。
忙活完后,林染心里那个委屈啊。
人家都是媳妇伺候老公,他这媳妇还没过门呢,自己倒是先伺候上了。
一旁池波静华全程都在默默看着他的动作,眼中带着些许意外。
从前面林染和这个叫“小林夏美”的女人的对话来看,两人应该只是见过两次,算不上多熟悉。
换做一般人,看到陌生人睡在自己床上,第一反应肯定是叫醒她,让她回自己床上去,叫不醒的话,可能会找乘务员来处理,或者干脆让她继续睡着,自己去睡上铺。
但这孩子不一样。
他先是试着叫醒她,叫不醒之后,没有不耐烦,没有抱怨,而是很自然地帮她脱了鞋,把她挪到枕头上,盖好被子。
动作轻柔,细心周到,没有一点嫌弃或不耐烦。
很温柔的孩子呢。
池波静华在心里默默评价。
全部弄好,林染看了看,发现贝姐的眼睛已经全部合上了,那道细细的缝隙不见了,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。
嘿,这是被他伺候舒服了?
睡得还挺香。
林染从角落拉过一个椅子,在桌前坐下,冲池波静华笑了笑,然后继续低头看自己的本子,继续攻略数学女神的大业。
池波静华也重新看起了书。
两人很有默契,都尽量保持着安静,不打扰那个睡着的女人。
火车乌拉乌拉的继续向前,车厢里却很安静,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。
林染靠在椅子上,盯着本子上的公式发呆。
数学这东西,真他娘的需要灵感。
有时候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,恨不得把头发薅光;有时候灵光一闪,所有难题迎刃而解,像打通了任督二脉。
他现在就处于“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”的阶段。
一时半会无从下笔,林染一只手撑着腮帮子,一只手干脆转起了笔,转着转着,注意力不知不觉转到了旁边看书的美妇人身上。
他没有直接转头去看,而是调整了下坐姿,让自己的目光能够自然地落在面前的窗户上。
从这个角度来看,车窗玻璃就像一面不太清晰的镜子,在包间灯光的映照下,隐约能倒映出对面床铺上的身影。
这个场景,忽然让他想起自己写的《雪国》开篇。
“穿过县境上长长的隧道,便是雪国。夜空下,大地一片莹白,火车在信号所前停下来。”
以及——
“姑娘的脸上映着灯光,岛村从玻璃里看着她,觉得那比直接看真人还要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