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离婚了。”
妃英理放下茶杯,直直地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没有。”
一句话,六个字,却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有希子心上,让她瞬间失去所有力气,像只被戳破了的气球,软倒在沙发上。
好闺蜜的话,意思很简单,也很残酷。
你想继续玩你的学姐游戏,可以,请你先离婚,在不会影响到林染名声、不会给他带来麻烦的前提下,你爱怎么玩,怎么玩。
她知道妃英理说得对。
她是工藤优作的妻子,这个身份像道无形的枷锁,牢牢地捆着她。
她可以偶尔任性,可以耍耍小脾气,可以伪装成高中生去体验新鲜的生活,但她永远不能越过那条底线,不能让自己的任性,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。
尤其是林染。
那个才华横溢的小男生,他的前途一片光明,不该被她这摊浑水给搅乱。
除非,她能和妃英理这样,当断则断。
但自己真的可以吗?
离婚?
这两个字是有希子从来没有想过的,她和工藤优作虽然最近在吵架,虽然因为宝贝的问题,她对这对父子很失望,虽然……但她还从未想过要结束这段婚姻。
可她又偏偏贪恋那个愿意陪她胡闹的小男生,贪恋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,贪恋那种重回十八岁的错觉。
有希子迷茫了,无措了,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这一刻,她感觉自己就是个坏女人。
房间里一时有些安静,曾经无话不谈、亲密无间的一对好闺蜜,如今因为一个小男人,而陷入了久久无言。
窗外的月亮爬得更高了,月光透过阳台窗帘的缝隙洒进来。
“叮咚~叮咚~”
门铃声忽然响起。
回过神的两女对视一眼,大半夜的,会突然按门铃的人,不言而喻。
妃英理起身走到门前,透过猫眼看了一眼,随后伸手打开了门。
“嗨~大律师,晚上好啊~”
门外的林染,腆着个笑脸挥了挥手。
他又回来了,或者说,他就根本没有走,就一直在门口站着,本来就是因为自己引发的纷争,他又怎么可能跑?
把烂摊子丢给两个女人,自己溜之大吉,那不是他的风格。
“那个大律师,我忘了跟你说,你刚才做完饭的时候,我好像看见煤气阀门没拧紧……我怕出事,就回来看看……”
妃英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有希子也从沙发上探出头,看着门口那个去而复返的小男人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这借口……也太拙劣了吧?
见妃英理不说话,林染目光越过她的肩膀,悄悄往客厅里瞟,想看看有希子怎么样了,有没有挨训,有没有被“家暴”,还活着不?
结果就对上了有希子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。
然后,两人一起眨了眨眼。
有希子眨了眨眼:你怎么回来了?快跑啊!这里危险!
林染眨了眨眼:我不放心你,你还好吗?有没有挨打?
有希子眨了眨眼:我没事,但你快走,英理在气头上!
林染眨了眨眼:不行,我不能丢下你。
看着这两个货当着自己的面在那眉目传情,妃英理似笑非笑的说:“放心,你的学姐还活着,而且活蹦乱跳的,刚才还跟我顶嘴呢。”
“嘿嘿~”
被抓个现行,林染倒也没有尴尬,反而松了口气,还能顶嘴,说明问题不大。
自己做的事,就要自己承认。
他从来就没想过能在妃英理面前演戏,说什么“我事先不认识有希子啊”、“我也是才知道学姐的真实身份啊”之类的鬼话。
不要把大律师当傻子,也不要把他当傻子,更不要真把学姐当傻子。
他是可能骗的了一时,但他骗不了一世。
别墅里还收藏着有希子的一堆宝贝呢,真把以演技闻名的帝丹公主和以智商闻名的帝丹女王当傻子,那么以后成傻子的只会是他自己。
风流是文人本性,但欺骗,就是人的问题。
他林染可以坦荡荡地说自己多情,但绝不承认自己是个骗子。
“既然没事,那大律师,我先走了……”眼见学姐还活着,林染也放心了,就想开溜。
“等下。”
妃英理喊住了他,上前一步,一边伸手帮他温柔的整理着胸前散乱的领口,一边说:“恭喜你,获得直木奖,以后你也是大作家了。”
林染得意一笑:“小意思啦,等我以后拿个诺奖回来,给大律师你当镇纸玩。”
妃英理也弯弯嘴角:“新书有打算了吗?”
林染回:“有了。”
妃英理问:“这次什么类型?”
林染想想,说:“是关于60年代到70年代的校园爱情故事,带点怀旧,带点青春,带点遗憾的那种。”
听到这个,沙发上的有希子眼睛就亮了。
妃英理也稍稍陷入了些回忆,定神后,继续帮他把扣子扣好:“如果有什么需要,可以来找我……你的哪位学姐也可以。”
“嗯嗯,大律师你不说,我也准备来找您的。”
林染点点头,知道自己这一关过了。
心里舒了口气,他惬意的挺直身子,任由妃英理帮自己整理着衣服,活像是被伺候的大爷。
妃英理帮林染整理好衣服,又理了理他额前微乱的发梢,目光落在那张年轻、俊朗、此刻带着点忐忑和乖巧的脸上。
十八岁,直木奖得主,世界级数学难题的证明者……真是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。
视线一点点描摹着他的眉眼、鼻梁、嘴唇,最后定格在他那双清澈中带着点紧张的黑眸上。
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点点看着成长,从那个在图书馆里救下她的青涩少年,到如今光芒万丈的帅气作家,妃英理的眼神有些恍惚,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