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从森林深处涌来，像无数只无形的手，缠绕着聚落的木墙和泥屋。露水从茅草檐角滴落，砸在地上的兽皮上，发出细微的“嗒嗒”声。

议事屋角落里，那块用厚兽皮紧紧包裹的“共鸣器”静静躺着，偶尔在深夜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，像是某种沉睡巨兽的梦呓，又像是地底深处传来的无人能懂的叹息。

林溪让云羿日夜盯着它，一旦有任何异常，立即通知她。

云羿便蜷着翅膀，蹲在议事屋的横梁上，那双湛蓝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方向，如同一只守护着秘密的夜枭。

而聚落内部，那些曾经窃窃私语的声音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，变得更低了，也更隐蔽了。

灰耳拄着拐杖在聚落里巡视时，总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
那些目光从帐篷的缝隙里射出来，从晾晒兽皮的木架后飘过来，从低头干活的人们眼角余光里漏出来。

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

“灰耳放走了老岩。”

“灰耳是叛徒吗？”

“可智者没罚他……”

“智者是不是也有问题？”

流言如同无形的藤蔓，在聚落里悄悄蔓延，缠住每一个人的脚踝，缠住每一次眼神的交汇，缠住每一句欲言又止的话。

没有人当面说，但那种沉默中的疏离感，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窒息。

空气里像是掺了什么东西，吸进肺里，沉甸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