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手,转身走向城墙内侧的石阶。山河社弟子早已列队等候,每人手中抱着一叠黄纸,纸上印着粗刻的券样,边角还沾着油墨未干的痕迹。
“就地设点。”陈长安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东门下、南巷口、北市废棚前,三处兑票。每人限购一张,实名登记,不得代购。”
弟子们领命散开。一人低声问:“真要这么做?这可是……废帝。”
陈长安看了他一眼,没答,只道:“这不是**,是开盘。”
晨雾弥漫,京城街巷如同浸在水里。东门下的空地上,几张破桌拼成的兑票台刚支起来,便有百姓远远围拢。他们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,手里攥着发硬的干粮,眼神迟疑。
“啥叫退位券?”
“一文钱买个啥?皇帝能退?你当他是菜市口卖的白菜?”
“怕是骗钱的吧?前两天衙门才发过霉米,这又来一个?”
议论声嗡嗡作响。几个山河社弟子站得笔直,不解释,也不催促,只把第一张退位券平铺在桌上,背面朝上,露出那一行红印:“持券者,享重建优先权。”
没人动。
陈长安从城楼上走下来,站到桌前。他没穿官服,也没挂令牌,就是个黑袍男子,脸上带着连日未眠的疲惫。他伸手,拿起那张券,当众撕成两半,扔进脚边的火盆。纸片卷曲、焦黑,化作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