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简要说清局势:朝廷信用崩塌,严党爆仓,民怨四起,但无人组织。山河社要做的,不是趁乱割据,而是成为“救市联合体”,发行“安定券”,以庇护、重建、公道为兑付承诺,重建一套百姓愿意押注的新规则。
“我们不争皇位,也不立新王。”他说,“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,活着,可以不用跪着求。”
七人听得眼亮。那郎中开口:“我在南谷治过三十多个逃难的兵,他们不怕死,就怕死后没人收尸。您这‘安定券’,要是能管到身后事,他们肯拿命换。”
“能。”陈长安点头,“持券者阵亡,家属可领抚恤米十石、宅基一处、子女入学优先权。这些都会写进券面规则,公示全境。”
众人不再疑。老汉当场解下背篓,倒出三卷粗布账册:“这是我记的北岭三百二十七户存粮、伤病、劳力情况。您要用人用物,我这就报上来。”
陈长安接过账册,翻开一页,墨迹虽糙,条目却清。他合上,递还:“不用交给我。从今天起,你们不是下属,是‘救市联合体’北岭分部执事。账自己管,人自己调,只一条——每月初一,向山河社传一次数据简报。”
七人一愣,随即重重点头。
第二处接头在西坡断桥。桥已断多年,只剩两截石墩杵在河床,像被谁硬生生掰开的骨头。陈长安到时,桥下岩洞里已聚了十二人,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,曾是边军斥候,因顶撞上官被削籍,靠替商队探路活命。
接头暗号对上,陈长安直接开口:“你们擅长走野路、藏踪迹,我要你们做‘传讯组’先锋,三日内打通北岭、南谷、山河社之间的加密纸鸟线路,用‘战功券’结算酬劳——送一只完整纸鸟到目的地,领一张;若带密文且未拆封,双倍。”
独眼汉子咧嘴:“您这是把我们当镖师用了?”
“不止。”陈长安说,“传讯只是开始。后续物资调度、人员转移、敌情预警,全靠这条线。你们不是跑腿的,是神经。”
汉子肃然,抱拳:“明白。我们今晚就开始布点。”
第三处是南谷枯井。井早干了,底下却挖出了地道,原是盐工偷运私盐的秘道。陈长安下去时,井壁挂着三盏油灯,照出二十几张脸——全是猎户、矿工、流民,最年轻的不过十六,手上茧子比脸皮还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