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肩膀抖了一下,没回头,“等你能站起来再说。”
屋外风大了些,门帘被掀开一角,阳光斜切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他闭了会眼,再睁时,识海里的数据还在跑——北漠军战力曲线、驿道积雪厚度、百姓捐粮名单……那些数字像蚂蚁一样爬来爬去,催他算,逼他动。
但他没调系统视界。
他强迫自己只看眼前这个人。
她又坐回墙角,短刃横在腿上,手依旧搭在刀柄。眼睛闭着,但眉心皱着,睡不踏实。她太累了。从昨晚到现在,她就没真正合过眼。她知道这地方不安全,随时可能有人杀进来割陈长安的头。
可她还是守着。
不是因为任务,不是因为承诺,是因为她不信他会死。哪怕他躺在地上像个死人,她也觉得他能活。这种信,比刀还硬。
陈长安看着她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。那时候他刚进山河社,被人踩在脚下当垫脚石。所有人都说他活不过三个月。可他在泥里爬,咬牙熬,最后活下来了。不是因为他多强,是因为他心里有股劲——不能输,输了就没人替陈家讨债。
现在这股劲还在,但多了点别的东西。
比如,她坐在那儿,手不离刀的样子。
比如,她喂药时皱眉的表情。
比如,她说“做鬼也找你”时,眼里闪的光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把识海里的数据压下去。现在不是算的时候。现在是……喘口气的时候。
他轻声说:“你什么时候开始,不怕我死了?”
她没睁眼,“我一直怕。”
“那你干嘛还往火堆里冲?”
“我不冲,你真就死了。”她睁开一只眼,瞥他,“你当我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