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!”旁边妇人把手里半颗烂白菜甩过去,正中严昭然肩头,“我男人饿死在工地上,你们严家倒在青楼赏花喝酒!”
菜汁顺着官袍往下淌,严昭然气得脸色铁青。他拔出腰间佩刀,往空中一挥:“再闹,格杀勿论!”
刀光一闪,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可也就一瞬。
老农拄着拐杖往前一步,抬头盯着他:“你砍啊。今天你要敢砍一个,明天全京师的百姓都给你爹送葬。”
这话一出,四下应和如雷。
“送葬!送葬!”
火把举得更高,喊声更大。几个孩子钻来钻去,往府门前扔石子,有个胆大的甚至爬上墙根想揭瓦。家丁们不敢动,怕一动手就收不了场。他们只是护院,不是禁军,真出了人命,谁都兜不住。
严昭然握刀的手开始出汗。他原以为只要摆出官威,百姓自然退散。可现在他才发现,这帮人不怕了。他们眼里没有畏惧,只有恨。那种恨是实实在在的,是从饿饭、冻死、税重里熬出来的,比刀还利。
他咽了口唾沫,往后退了半步。
台阶下的百姓看见他后退,哄笑声炸开。
“看他怂的!”
“严家父子,一个比一个窝囊!”
烂菜叶子飞得更勤了。一块腐豆腐砸在门柱上,溅出黄汤。家丁们缩着脖子,只敢死死守住大门,没人敢冲出去。
而这一切,全落在酒楼二楼的眼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