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黄精挖得不错,根须完整,晾得也干。”
“这金银花也是好品相,没掺叶子。”
他一件一件地翻看,越看越满意:
“姑娘,这些都是你自个儿采的?”
宁馨点头。
“采得好,晾得也好。”
陈掌柜赞了一句,拨了拨算盘,“柴胡十五文一斤,你有两斤,算三十文;蒲公英八文一斤,你这一斤二两,算十文;金银花三十文一斤,你这一斤半,四十五文;黄精贵些,六十文一斤,你这三株差不多一斤,算六十文。再加上车前草和其他杂七杂八的……”
他噼里啪啦地拨了一通算盘,抬起头:“一共五百文,姑娘你看行不行?”
宁馨扭头看向祝溪亭,眼神里带着询问。
祝溪亭微微点头,示意这个价钱很公道。
宁馨便朝陈掌柜笑着点了点头。
陈掌柜数出五百文铜钱,用绳子串好了递给宁馨。
宁馨双手接过,朝他深深鞠了一躬,把铜钱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荷包里。
那是王氏专门给她缝的,粗布做的,缝了好几层,结实得很。
从回春堂出来,祝溪亭问她:“你打算买什么?”
宁馨借用掌柜的废纸写下要买的东西:米面,蜜饯,还有鞋。
祝溪亭低头看着那行字,目光柔和了几分:“那先去买米面,粮油铺在南街。蜜饯在东街口有一家老字号。鞋……镇上没有成衣铺,只有集市上卖布鞋的摊子,今天正好有集。”
宁馨点头,跟在祝溪亭身后,像一条小尾巴。
先去了粮油铺,宁馨买了五斤白面、三斤大米,花了八十文。
又去了东街口的蜜饯铺子,她犹豫了半天,买了两小包蜜饯饴糖,花了四十文。
买糖的时候,她站在柜台前,看看这包,又看看那包,挑了很久。
祝溪亭站在旁边,看着她认真的样子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最后,她去了集市上的鞋摊。
摊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布鞋,有男款有女款,针脚细密,看着就结实。
宁馨蹲下来,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双,最后挑了两双——
一双男款的黑色布鞋,一双女款的青色布鞋。
鞋底纳得很厚实,摸上去硬邦邦的,一看就耐穿。
“两双一共六十文。”
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笑容爽朗。
宁馨爽快地付了钱,把鞋塞进背篓里,脸上的表情像藏了什么宝贝似的,带着一点点得意的笑。
祝溪亭全程看着,没有说话。
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。
这姑娘自己穿的鞋还是王氏给的旧鞋,鞋头都磨毛了。
她卖药材赚了钱,第一件事不是给自己买东西,而是买了米面贴补家用,还有那两双鞋的尺寸……明显是给村长和王氏买的。
懂得感恩,知道回报,不贪心,不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