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不高,语气不重,甚至称得上平淡。
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,钉进空气里,钉进宁母的心里。
房间里忽然安静得可怕。
宁母脸上的笑容凝固了,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。
她的嘴唇微微颤抖,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。
好像突然才意识到,她的女儿在孤儿院里过了十六年。
没有生日蛋糕,没有新衣服,没有父母的拥抱,可能都没有一句“生日快乐”。
十六年里,唯一的一件礼物,只是一支钢笔。
宁母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她一步上前,把宁馨抱进怀里。
抱得很紧,像是要把这十六年的空缺都补回来。
“是妈妈不好……”
她的声音哽咽了,“是妈妈不好,馨馨,对不起……妈妈不知道……”
宁馨被她抱着,身体微微僵了一下。
她没有推开,也没有回抱。
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任由宁母的眼泪落在她的肩膀上。
她的目光越过宁母的肩头,看向站在一旁的宁伊一。
宁伊一的脸色已经变了。
不是刚才那种假装歉疚的红眼眶,而是一种发白的不安。
她站在门口,手里还端着那杯没人喝的牛奶,嘴唇微微张开,像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。
她以为宁母会像往常一样,轻描淡写地劝慰一下,然后这件事就过去了。
还能在她心里留下宁馨咄咄逼人的印象。
可宁馨那句话,像一把刀,把她精心编织的局给剖开了。
十六年唯一的礼物。
这句话说出来,谁对谁错,已经不需要争辩了。
“母亲,我……”
宁伊一开口,声音有些发抖,“我真的不知道那支笔对姐姐这么重要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宁母没有回头。
她松开宁馨,用手背擦了擦眼泪,转过身来。
宁伊一等着她像往常一样说“没关系,你不是故意的”。
但宁母只是看着她,眼神里是一种……疲惫的失望。
“你先回房间吧。”宁母说,声音有些哑。
宁伊一愣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宁母已经转回去看宁馨了。
“馨馨,以后……你的东西,妈妈会注意的。”
宁伊一站在门口,手里还端着那杯牛奶,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外人。
她张了张嘴,挤出一点笑容:
“姐姐,对不起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那杯牛奶你记得喝,我先回房间了。”
没有人回应她。
宁母甚至没有看她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