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母快步走到床边,伸手想摸她的脸,又像是怕她抗拒,停在半空,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头还疼吗?”
宁馨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关切,有心疼,还有……愧疚。
因为弄丢了亲生女儿十八年,因为让女儿在孤儿院长大,因为接回来后还没来得及好好补偿,女儿就出了事。
原身就是看到了这双眼睛里的愧疚。
所以她以为,只要自己乖一点,懂事一点,讨好一点,就能得到这份迟来的爱,让它一直留着。
但原身忘了,人心是偏的。
十八年的空白,不是几个月就能填满的。
那些下意识的习惯,不经意间的比较,无意识的偏心——
像钝刀子割肉,一点一点,把原身的期待割得干干净净。
宁馨垂下眼。
她可不是原身。
没有那么渴望这份迟来的爱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,声音有些哑,“小伤而已。”
宁母愣了一下。
一旁的宁父也微微皱眉,打量着床上的女儿。
这个女儿接回来三天了,他一直没怎么认真看过她。
公司太忙,加上刚认回来,还没找到相处的感觉。
可此刻,她坐在病床上,穿着病号服,头发有些凌乱,脸色苍白,眼神却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女孩。
没有委屈,没有埋怨,没有哭闹。
就那样平静地看着他们。
像在看两个陌生人。
宁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三天前,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儿的时候,她站在宁家门口,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,眼神里有期待,有紧张,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可现在,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。
是因为这次摔倒吗?
还是因为,这三天里发生了什么事?
“馨馨,”宁母在床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,声音有些哽咽,“都是妈妈不好,让你受苦了。伊一那孩子也不是故意的,她已经知道错了,你别往心里去……”
“嗯。”宁馨应了一声,没多说什么。
宁母又是一愣。
她想了很多种可能——
女儿会哭,会委屈,会趁机告状,或者懂事地说“没关系”。
可这样淡淡地应一声,是什么意思?
宁父轻咳一声:“医生说轻微脑震荡,需要观察两天。学校那边已经请好假了,你安心养病。”
“谢谢。”宁馨说。
宁父顿了顿,看了她一眼。
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,只有礼貌和疏离。
病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宁母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,放在床头柜上:
“这里面有点钱,你拿着用。需要什么就买,别委屈自己。”
宁馨看了一眼那张卡。
记忆里,原身第一次收到这张卡的时候,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卡收好,舍不得花,因为这是妈妈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。
傻不傻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