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贪了多少?”
宁馨翻了翻账本。
“七八年下来,少说也有二三百两。”
秦宴辞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做得对。”
宁馨看着他,有些意外。
“你不觉得我……比之前……严厉了些?”
秦宴辞摇头。
“府里的事,原本就是一直由你做主的。”
他说得自然,像是天经地义。
宁馨愣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,继续看账本。
耳尖却悄悄红了。
此后几日,宁馨把府里的事一样一样理清楚。
下人的名册重新造了,月钱按规矩发,不再有例外。
厨房的采买换了可靠的人,每日的菜钱一笔一笔记清楚。
库房的东西清点了一遍,该扔的扔,该留的留,该补的补。
田产铺子的账也翻了出来,一处一处核对。
有几处铺子一直亏钱,她让人去查,原来是掌柜的私吞了。
换了人之后,当月就扭亏为盈。
人情往来的礼单也重新拟了。
谁家该送什么,谁家该回什么,谁家需要多走动,谁家只需应付了事,她心里门清。
碧痕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夫人,您怎么什么都知道?”
宁馨笑了笑,没有解释。
她只是不小心站在了前辈的肩膀上而已。
……
日子一天天过去,秦府渐渐有了模样。
下人们做事有了规矩,不再像以前那样乱糟糟的。
厨房的饭菜可口了,库房的东西整齐了,园子里的花草也有人打理了。
秦宴辞每日回来,都能感觉到变化。
有一回,他路过厨房,听见几个婆子在聊天。
“新夫人真是能干,这才多久,府里就跟换了个人似的。”
“可不是,以前周嬷嬷管着的时候,乱得哟……”
“以后咱们好好做事,夫人不会亏待咱们的。”
秦宴辞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,嘴角微微弯起。
上辈子,她也是这样,一点一点把秦府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她……一直是个很有能力的女子。
*
转眼间,三个月过去。
这三个月里,秦宴辞在翰林院如鱼得水。
他本就是重生之人,上辈子在官场沉浮数十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?
什么人心没揣摩过?
翰林院那些明里暗里的弯弯绕绕,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儿科。
旁人不明白的事,他一眼就能看透。
旁人写不出的文章,他信手拈来。
旁人应付不了的人,他三言两语就能摆平。
再加上他为人清正,不拉帮不结派,不争功不抢功,上上下下都对他另眼相看。
短短三个月,他便从正七品的编修,一路升到了正五品的翰林学士。
消息传出去,满朝哗然。
“这个秦宴辞,了不得!”
“三个月连升几级,本朝从未有过!”
“听说圣上很喜欢他的文章,几次在朝堂上夸他。”
“啧啧,年轻有为,年轻有为啊……”
宁家也跟着水涨船高。
……
这一日,翰林院一位同僚的母亲过寿,遍邀京中官员赴宴。
秦宴辞自然在受邀之列。
宁馨也跟着去了。
宴席设在陈府的花厅,男宾女眷分席而坐,中间隔着一道雕花檀木屏风,隐隐约约能听见那边的说笑声。
女眷这边,坐了十来位夫人,都是京中有些头脸的人家。
宁馨是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,位置被安排在中间偏后——
她能感受到许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