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宁馨的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。
宁馨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
她不动声色,继续和碧痕说话。
碧痕毫无察觉,正叽叽喳喳地说着:
“姑娘,您说夫人是怎么回事?”
“前几日还拉着您相看人家,这几日怎么又没动静了?”
宁馨看着湖面,语气淡淡的。
“不可胡言。”
碧痕嘟了嘟嘴:“奴婢哪有胡言,奴婢是替姑娘着急嘛。那些人家,奴婢都打听过了,没一个好的。那个周经历,听说他娘刻薄得很,前头相看了六家都没成。那个陈公子,读书这么多年连个秀才都没中。那个钱少东家,商户出身,他娘还逢人就吹嘘要娶官家小姐……”
“碧痕。”宁馨打断她。
碧痕住了嘴,可怜巴巴地看着她。
宁馨望着湖面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开口,声音轻轻的,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“我的婚事,本就身不由己。”
碧痕愣了愣。
“姑娘……”
“自古都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”
宁馨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涩,“更何况我的身份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
碧痕看着她的侧脸,忽然有些心疼。
“姑娘,您别这么说……”
宁馨摇了摇头。
“何曾有人问过我是否愿意?”她望着湖面,目光有些空,“若我真的能选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若我真的能选,我宁愿嫁入普通人家,安稳度日。”
风吹过来,吹得柳丝晃动,吹得她的裙角轻轻飘起。
“也不愿像个物件一样,成为他们的人情。”
三十步外,假山后。
秦宴辞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风吹过来,把那些话一字一句送进他耳朵里。
“我的婚事,本就身不由己。”
“何曾有人问过我是否愿意?”
“若我真的能选,我宁愿嫁入普通人家,安稳度日。”
“也不愿像个物件一样,成为他们的人情。”
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。
疼。
疼得他几乎站不稳。
她说的“他们”,是谁?
是宁怀仁?是王氏?还是……所有人?
她说宁愿嫁入普通人家,也不愿成为人情。
那……他呢?
他算不算“他们”中的一员?
他上门求娶,是不是也在把她当成人情?
他以为自己是真心喜欢她,可在她眼里,他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?
秦宴辞站在那里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柳树下,碧痕又开口了。
“姑娘,那……那秦公子呢?”
宁馨的身子微微一顿。
碧痕继续说:“老太爷不是有意让您和他成亲吗?他对您……也挺好的。”
宁馨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碧痕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久到假山后的秦宴辞屏住了呼吸。
她才开口。
声音很轻,很淡。
“秦公子……”
她只说这三个字,就停住了。
没有再说下去。
假山后,秦宴辞等了好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