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……有些分不清。
宁馨看着他的表情,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容里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淡淡的了然。
“你看,你自己都分不清。”
她说。
“从前的日子,我不想再过了。”
秦宴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。
“什么叫……不想过了?”
“从前我们不是……很好?”
宁馨看着他,目光柔和了几分,却没有温度。
“你所谓的好。是指你在书房我在后院,各过各的的日子?你有你的朝务,我有我的家宅琐事,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的日子吗?还是你一个人随性而为的日子?”
她顿了顿。
“那样的日子,我过了十年。十年里,我每天醒来,就知道这一天会是什么样子。”
“你会早早出门,会很晚回来,会埋头在书房里,你的回应永远都是‘嗯’、‘好’、‘知道了’。”
“你不会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,不会问我有没有不开心,不会问我想要什么。”
“因为你觉得,你给我尊重,给我体面,给我安稳,就够了。”
“可我不够。”
宁馨看着他,眼眶微微泛红,却没有流泪。
“我要的不止这些。”
“我要一个人能看见我,能听见我,能知道我在想什么、想要什么。”
“我要一个人会在乎我的喜怒哀乐,会在我难过的时候问我怎么了,会在我开心的时候陪我笑。”
“我要的不是相敬如宾。我要的是……两情相悦。”
她说完,深吸一口气,把那枝柳条轻轻放在旁边的石凳上。
“秦公子,你心里装着的是家国大事……”
“我心眼小,只想要个心里有我的夫君。”
“我们……并不合适。”
她转身,朝来时的方向走去。
秦宴辞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。
风从湖上吹来,吹得柳丝拂在他脸上,痒痒的。
可他感觉不到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她的话。
“你是不习惯我的离开,还是在意我这个人?”
“从前的日子,我不想再过了。”
“我要的不是相敬如宾。我要的是两情相悦。”
……
秦宴辞闭上眼。
苦涩从心底漫上来,漫过喉咙,漫进眼眶。
他不知道什么是爱。
可他知道,她说得对。
这样的他,有什么资格求她再信一次?
有什么资格说“执意求娶”?
他站在那里,风吹了很久。
久到日头西沉,暮色四合。
久到远处传来脚步声,是青竹来找他。
“公子?公子!您怎么在这儿?天都快黑了!”
秦宴辞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