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时急着去书房看一份折子,随口应了一声,拿了块点心边走边吃。
什么味道,他完全不记得了。
只记得她站在廊下,看着他的背影,脸上的笑淡了些。
后来她就不怎么做了。
再后来,厨房里的事都由厨娘打理,她只管安排菜单、对账、打点上下。
他那时候以为,她是不想亲自动手了。
现在想想——
她是没有在他这里得到好的回应。
秦宴辞垂下眼,把书翻过一页。
……
夜里,他睡在那张木板床上。
褥子是青竹新买的,不算薄,可还是硌得慌。
他翻了个身,又翻了个身。
睡不着。
上辈子高床软枕睡了数年,还有温香软玉在怀。
如今只有他一人躺在这简陋的床上。
还记得每次他他忙于公务,她都会算准时间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羹汤。
“这么晚了,别熬坏了身子。”
她会把碗放在他手边,顺手把他面前的灯芯拨亮了些。
他是什么反应?
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头也没抬。
她站了一会儿,也就转身走了。
那碗羹汤,他喝的时候已经凉了。
后来,不知什么时候开始……她也不送了。
再后来,他熬夜的时候,桌上只有冷茶。
他以为是下人偷懒。
现在想想——
是她不愿了。
秦宴辞睁开眼,望着黑漆漆的房梁。
一个人躺在这张床上,他才发现,上辈子那些年里,她做了多少事。
晨起时,她比他醒得早。
他睁开眼,漱口水已经备好,衣裳已经熨平,腰带已经放在最顺手的位置。
出门时,她送到二门。
他回头,她还在那里站着,目送他走远。
回来时,她在门口接着。
有时候是笑着的,有时候是安静的,但总在那里。
吃饭时,桌上都是他爱吃的菜。
他从来没说过自己喜欢什么,可她就是知道。
如今这间小屋……
他回来的时候,只有青竹一个人,有时候连青竹都不在。
桌上没有他爱吃的菜——
他也不知道自己爱吃什么了,反正都是随便买的,能吃就行。
夜里读书,没人给他送羹汤,没人给他拨灯芯。
他一个人坐在这里,一盏孤灯,满室寂静。
秦宴辞闭上眼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上辈子,她有没有抱怨过?
好像没有。
她从来不说。
只是有些事,做着做着,就不做了。
秦宴辞睁开眼,望着房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