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馨察觉到他的异样,抬眸看他:
“皇上?”
谢承鄞立刻敛起笑意,清了清嗓子,指着单子上的一处问:
“这里,祭品的数量,可有核对过?”
宁馨凑过来看了一眼,点头:
“回皇上,臣妾亲自核过,与太常寺的账目一致。”
她凑过来的时候,身上淡淡的香气飘进谢承鄞的鼻子里。
谢承鄞握着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谢承鄞:“……”
他在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?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指着另一处问了几件事。
宁馨一一作答,条理清晰,态度恭敬。
但她的心声就没停过——
「这个侯爷今年又要带新娶的夫人来,原先那个据说已经被休弃了。」
「啧,男人。」
谢承鄞:“……”
他决定装作没听见。
「对了,还有那个柳家,柳夫人那张嘴,能把死人说活了。」
「得把她安排在安静点的夫人旁边,不然人家一上午别想清净。」
谢承鄞差点笑出声。
他努力绷住脸,继续问章程上的事。
但那些“心声”一句接一句地往他耳朵里钻,每一句都让他想笑。
偏她面上还那么端庄,那么恭敬。
这反差……
谢承鄞忽然觉得,这个女人,好像有点可爱。
*
春祭的事宜终于确认完了。
宁馨伸手去收桌上的单子。
就在她伸手的那一刻,不知是站久了腿麻,还是病后身子还有些虚,她忽然觉得腿一软,整个人往前栽去。
“小心!”
谢承鄞眼疾手快,一把接住了她。
下一瞬,宁馨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宁馨整个人僵住了,她的脸贴在谢承鄞的胸口,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。
谢承鄞也愣住了。
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,另一只手护着她的肩,两个人离得极近,近得能看见她微微颤动的睫毛,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。
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亲近过了。
自从那日在太后宫外听到那些话之后,他就再没有碰过她。
后来她不演了,他也赌气不去了。
中间隔着那么多天,那么多情绪,那么多说不清的别扭。
此刻骤然贴近,所有的距离好像一瞬间被拉近,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融化。
宁馨回过神来,想要站稳,却发现自己的腿好像真的软了——
不知道是吓的,还是别的什么。
她抬起头,想说“臣妾无碍”。
但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,话就卡在了喉咙里。
谢承鄞低着头看她。
他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,没有了那些傲娇和疏离,也没有了那些审视和试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