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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约定的日子,春日晴好,草长莺飞。
宋柏川因大理寺临时有要务羁绊,遣人传话说会迟些到。
宁馨只带了贴身丫鬟碧荷,先行到了草场。
她今日穿着素雅的春衫,发髻轻绾,神色恬静,看到钟云清与春熙一同出现时,眼中并无波澜,只依礼微微颔首。
春熙紧紧跟在钟云清身侧,几乎寸步不离。
她今日妆容精致,却掩不住眼底的警惕与一丝紧绷。
钟云清手中执着的,正是那夜在书房他亲手做的燕子纸鸢。
“夫君真是有心,”春熙的声音不大不小,恰好能让不远处的宁馨听清,她指尖抚过纸鸢修长的尾羽,目光却瞟向宁馨,“知道我最念着旧时模样,特意亲手做了这燕子纸鸢与我。”
“这羽毛画得,可真细致。”
她将“亲手所做”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。
宁馨正从碧荷手中接过一只崭新的锦鲤纸鸢。
那锦鲤造型别致,圆润饱满,通身以朱砂、金粉为主,鳞片描绘得层层叠叠,在光下恍若活物,尾鳍舒展飘逸,更显富丽巧思。
听到春熙的话,她只抬眼淡淡一瞥,唇边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,目光落在燕子纸鸢上,语气真诚而平和:
“钟公子果然心灵手巧,这燕子形态灵动,羽色过渡自然,夫人好福气。”
她夸的是物,也是制作者的技艺,态度磊落,仿佛只是在欣赏一件不错的物件。
钟云清听着宁馨的夸赞,心中却无半分喜悦,反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尴尬。
她越是坦然夸赞这模仿她旧物而成的燕子,越显得他深夜制鸢的行径和她此刻的“不在意”,将他那份隐秘心事映衬得有些荒唐。
他勉强扯了扯嘴角,算是回应。
放纸鸢时,春熙的燕子纸鸢因她的心神不宁,再次断了线,飘向远处疏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