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钟云清,在散朝后独自在衙署呆坐良久,直到暮色四合。
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心底那个逃离的念头,愈发清晰而迫切。
昨晚,消息传回,春熙哭得梨花带雨,跪求钟云清救她唯一的弟弟。
钟云清起初还试图了解情况,想着若能调解赔偿,或可减轻罪责。
然而,随着调查深入,那表弟平日的劣迹斑斑、此次的嚣张跋扈,以及春熙母亲孙嬷嬷在背后纵容甚至怂恿的痕迹,一点点暴露出来。
更令他心寒的是,春熙明知其弟有错,却只是一味哭诉“家里就这一根独苗”、“定是旁人陷害”,甚至暗示他动用丞相府的权势压下去。
而自己的妻子也在努力包庇表弟,口口声声“只有你能救我们”……
钟云清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陌生与疲惫。
这就是他拼尽一切娶回来的妻子?
为何在她眼中,家族的权势成了可以肆意妄为的倚仗,而律法与公理,竟比不过她那不成器弟弟的前程?
他第一次,用近乎冷酷的语气拒绝了她:
“证据确凿,律法昭昭。我救不了他,也不会去救。钟家的名声,不能再因这种事蒙尘。”
春熙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眼中瞬间充满了怨恨与绝望,嘶声道:
“你……你果然变了!你心里根本没有我,没有我的家人!当初的海誓山盟都是假的!”
争吵爆发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激烈,都伤人。
钟云清看着眼前这个面目有些狰狞的女子,心中最后那点因救命之恩而生的滤镜,
彻底碎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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