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脱口而出,语气里的难以置信和嫌弃赤裸裸的。
夏暖晴的脸瞬间涨红:
“这是我靠自己工资租的!比不上你家大别墅,但也是我的家!”
意识到说错话,周肆桉烦躁地扒了扒头发: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只是,太简陋了。”
“那你要不要住?”
夏暖晴也来了脾气,“不住可以走啊,反正你有的是地方去。”
这话刺中了周肆桉的痛处。
他现在哪里都去不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勉强道歉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杂乱的电线和晾晒的衣物,“我只是……需要时间适应。”
夏暖晴心软了。
她走过去,从背后抱住他:
“没关系,只要我们在一起,什么困难都能克服。”
周肆桉身体僵硬了片刻,才慢慢放松下来。
他转过身,将夏暖晴搂进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头顶。
“你说得对,真爱不需要物质。”
他像是说给她听,也像是说服自己,“我们会证明给我爸看,没有周家,我照样能活得好。”
话虽如此,当夜幕降临,实际问题接踵而至。
周肆桉想洗澡,发现热水器是老式的,要提前烧半小时。
他想喝杯红酒,发现夏暖晴家里最贵的酒是一瓶超市买的几十块钱的甜葡萄酒。
他想叫人送酒,打开支付软件,看到余额时愣住。
20万。
对普通人来说,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了。
但周少爷平时戴的表都是百万起步的,开的车更是限量款。
现在这20万,在他眼里,跟身无分文没太大区别。
“就剩这么点了?”
他盯着手机屏幕,声音发紧。
夏暖晴正在厨房煮泡面。
听到周肆桉的话,她探出头:
“20万还少吗?够我们用很久了。”
“够用?”
周肆桉苦笑。
厨房里传来锅铲重重落在灶台上的声音。
夏暖晴端着两碗泡面走出来,放在那张摇摇晃晃的餐桌上,动作有点重。
“周肆桉,如果你觉得跟我在一起是吃苦,那你可以回去。”
她眼睛红红的,“我不拦你。”
周肆桉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。
他走过去,从背后抱住她:
“对不起,我不是嫌弃你……我……给我点时间,我会努力改变的。”
夏暖晴靠在他怀里,轻声说:
“我知道这对你很难。”
“但周伯父真的会一直这么狠心吗?”
“你是他的亲儿子……”
“我还有弟弟。”
周肆桉声音沉闷,“他巴不得我永远别回去,好独占继承人的位置。”
“不会的,父子哪有隔夜仇。”
夏暖晴安慰他,也安慰自己,“你就当是……体验生活。”
“患难见真情,等周伯父看到我们的决心,他一定会心软的。”
周肆桉没说话,只是抱紧了她。
夜深了,周肆桉躺在坚硬的沙发上,听着远处传来的狗叫声、隔壁夫妻的争吵声、水管里流动的汩汩声……
这些他二十四年生命中从未注意过的噪音,此刻无比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