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风禾此刻饿极,屋内的炭火熄了不少,浑身有股冷意,一点儿也不想吃些没有火气的点心。在问了一阵后,也不让丫鬟陪着,只身去了厨房。
陆瑾住处就有小厨房,与做婚宴的厨房隔开,丫鬟自然不会让她去前头。
即便是小厨房,瞧着也比她整个家都大。
冬夜寒冷,吃碗热馎饦才好眠。
沈风禾点亮案头烛火,熟练地挽起大袖,烧了些水,揉了个面团后揪成剂子入水。
灶上的火燃起,她取了两枚鸡子,滑入热油。
“滋啦”一声,鸡子两面煎至微焦起酥,溏心凝而不溢。一枚做汤底,一枚被盛进小碟,光看着便觉脂香四溢。
取截熏得油亮的腊肠,切成薄透的片,也尽数撒入锅中爆香。
沈风禾拿出剂子,随手按压拉扯,捏成馎饦。
待水沸泛起滚涌白泡,将馎饦一一滑入,馎饦在沸水中浮浮沉沉。热气蒸腾,汤汁咕嘟作响,她再抓几片洗净的鲜菘放进去,撒少许盐调味。
沈风禾满意地给自己盛了一大汤碗。
鸡子与腊肠调的汤底浓厚,馎饦裹着鲜香汤汁,鲜菘甜脆,顶上那枚轻轻一戳,溏心便缓缓淌出,将汤汁浸得愈发醇厚。
陆家前院,陆母正风风火火地往新房赶。
她本在前头应酬宾客,满心想着儿子新婚夜该是蜜里调油的光景,便多喝了几杯喜酒,醉得睡着了。
谁知方才一个小厮慌慌张张来报,说少卿大人捉了嫌疑犯后便没回府,竟是把新妇独自丢在了新房里。
她惊坐起,这儿不能要了!
陆母又气又急,快步往新房走,琢磨着该怎么安慰这位刚进门的儿媳。
自从去年从陛下与天后那场筵席回来,她的儿子就有些不对。虽依旧对她恭敬,但时常又觉得他喜怒不定。
尤其是对于自己给他张罗婚事方面,总说怕怠慢了人姑娘。
他亲爹去得早,自小孝顺,又勤学苦读,品性也极佳,如何会怠慢。
她张罗一次,他拒绝一次,直至那帮子一块打叶子戏的友人问她——
怡娘啊,你瞧瞧你儿官运亨通,却迟迟不娶亲,怎一直以“怠慢”为理。
她们挤眉弄眼地问她,这个......怠慢,到底是指哪个方面的怠慢?
岂有此理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