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偏偏,陈寒说的句句在理。
他是老农出身,太知道种子退化的厉害。
老家种了几十年的麦种,越来越瘦,越来越爱生病,不就是因为没人懂选种,年年胡乱留吗?
这土豆要是也那样,别说亩产四五千斤,能保持一两千斤就不错了。
他压下火气,盯着陈寒:“你这套选种留种的法子,详细说给咱听听。还有,怎么防那些病气,怎么对付虫子,都一次说清楚!再敢藏着掖着,咱真跟你没完!”
陈寒见朱元璋虽然还板着脸,但语气已经松动了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
他搓搓手,嘿嘿笑道:“成,老黄你既然想听,我就给你掰扯清楚。咱们也别站这儿喝风了,回棚子去,我慢慢说。嫂子,温先生,魏老哥,都请。”
一行人又回到河边的竹棚。
陈寒让伙计重新烧了热水,泡了粗茶,几人围着破木桌坐下。
陈寒清了清嗓子,开始讲。
“这种薯退化,根子上是‘病气’积累。这病气,有些是土里带的,有些是虫子传的。尤其是蚜虫,它吸了病苗的汁液,再去吸健康的苗,就把病气传过去了。”
“所以防虫,不仅仅是保眼前这茬苗,更是保种子的纯净。”
朱元璋点头,这个他懂。
“所以,要想土豆一直高产,得三管齐下。”陈寒伸出三根手指,“第一,建立良种培育和保种体系。第二,建立防虫体系,切断病气传播。第三,优化种地的方法,让苗长得壮,自身抗病力强。”
刘伯温听得认真,示意陈寒继续。
“先说第一种,良种培育。”陈寒拿根炭条,在桌上画了个圈,“最核心的,是我这儿,叫‘原原种田’。地方不大,一两亩,但要求最高。”
“必须远离其他土豆田,最好有山有水隔开,地要肥,前茬不能种过土豆、辣椒这些同类的庄稼。”
“这里的种薯,是我从最开始那批最干净的薯块里,一代代精挑细选出来的,病气最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