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人知晓。
但至少此刻,朱元璋觉得,手里的牌,似乎又多了一张有意思的。
而陈寒那小子,大概还在他的工地上,对着偷懒的工匠跳脚大骂,盘算着他的“天下第一庄”如何日进斗金,丝毫不知自己信口胡诌的“土办法”,已然成了震动朝野的“洪武防疫方略”。
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,已然落入了这个帝国最高权力者不动声色的凝视之中。
秦淮河码头那场冻得人鼻涕直流的土豆交割,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。
快进入四月份,应天府彻底脱去了冬日的枯寒,春日暖烘烘地照在街巷屋瓦上,连带着人心似乎都活泛了不少。
东城东边,紫金山脚下那片工地,如今可是大变样了。
叮叮当当的敲打声、工匠们中气十足的吆喝声、骡马拉着木料石料的吱呀声,从早到晚几乎没停过。
那道曾经只是划在地上的白灰线,如今已经垒起了半人高、带着明显弧度与棱角的青砖墙基,看着就扎实。
围栏里头,几处主要建筑的框架已然立起,飞檐斗拱的雏形在春日阳光下勾勒出野心勃勃的轮廓。
虽还未完工,但那股子“这儿要干大事”的气场,已经捂不住了。
陈寒今儿个没在工地监工。
他换了身簇新但料子不算顶好的靛蓝色直裰,头发用一根半新不旧的玉簪子绾得还算齐整,蹲在“天下第一庄”工地对面、临时搭起的一个简陋“知客处”棚子里,正对着面前一摞写得密密麻麻的簿子发愁。
这棚子是他主意,美其名曰“提前筛选优质客户,营造神秘氛围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