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后,”陈寒放下手,身体往后一靠,长长舒了口气,“就是药材了。我知道你们肯定想问这个。说实话,具体的药方,我不是大夫,不敢乱开。但我知道几个原则。”
他掰着手指头:“第一,用药要对症。发热的、拉肚子的、起疹子的,症状不同,用药也该有区别,不能一个方子包治所有。”
“第二,药材得干净,别用发霉变质的。”
“第三,有些常见的草药,比如鱼腥草、马齿苋、金银花,据说都有清热解毒的效果,可以大量采集熬成大锅汤,让还没发病的健康人,包括那些照顾病人的,每天都喝一点,算是个预防。”
“至于已经发病的,怎么用药,还是得靠有经验的大夫根据病情来调方。我能说的,就是这些预防和护理的‘笨办法’、‘土规矩’。”
一番话,洋洋洒洒,从水源管理、粪便处理、病患隔离、个人防护、营养支持、心理疏导、环境卫生到用药原则,几乎涵盖了一场瘟疫防控的所有关键环节。
虽然用语市井,比喻粗俗,但条理清晰,逻辑严密,操作性极强。
更难得的是,其核心思想:“预防为先”、“切断传播”、“提升自身抵抗力”,超越了时代的局限,直指现代传染病防控的精髓。
竹棚里一时寂静无声,只有河水潺潺流淌的声音和远处工地隐约传来的敲打声。
朱元璋、刘伯温、徐达三人,都被陈寒这一套看似简单、却自成体系的“防疫论”给震住了。
刘伯温手中的筷子不知何时停了下来,他怔怔地看着陈寒,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年轻人。
之前觉得他奇技淫巧,善于钻营,有急智,懂人心。
可此刻,他在这市井油滑的外表下,看到了另一种东西。
对生命规律深刻洞察的、近乎冷酷的理性,以及在这种理性指导下的、极具操作性的务实智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