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是这么说,可他眼里那荡漾的笑意,分明还在回味刚才那瞬间的笑点。
陈寒被朱元璋这反复无常的笑弄得有点烦躁,加上心里对魏大海身份的猜疑和被打断兴头的不爽,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彻底上来了。
他把手里刚捡起来打算继续比划的干树枝往地上一扔,双手往破棉袄袖子里一揣,脖子一梗,白眼一翻:
“我说老黄!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,还是被秦淮河哪个姐儿灌了迷魂汤?”
“这正说到紧要关节呢,你一会儿指着魏老哥问我认不认识,一会儿自个儿笑得跟抽了羊角风似的!耍猴呢?”
“我这说正经买卖呢,你当是茶馆听书,还得给你来段定场诗暖暖场子?”
他越说越不客气:“到底还听不听了?不听拉倒!爷我还省点唾沫星子,留着暖和暖和这冻得发僵的嘴皮子!”
“亏得我刚才掏心掏肺跟你们白话那么多,合着是对牛弹琴,白费劲!”
这一通夹枪带棒、市井味十足的抱怨甩出来,旁边的徐达听得都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朱元璋。
他可是知道,满朝文武,敢这么跟陛下说话的,坟头草早就几丈高了。
刘伯温也是眼角微跳,心中暗叹:这小子,真是胆大包天,偏偏又浑然天成,毫不作伪。
看来陛下平日里以老黄身份与他相处时,就是这般平等甚至受气的模式,难怪陛下对此子又爱又恨,另眼相看。
朱元璋被陈寒骂得一愣,非但不怒,反而觉得熟悉又亲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