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心头莫名一跳,那股子帝王对危机的本能直觉让他立刻坐直了身体。
“宣!”他沉声道。
门被轻轻推开,毛骧闪身而入,反手又将门小心掩上。
他依旧是那身亲军都尉府的黑色劲装,只是脸上没了往日的冷峻沉稳,取而代之的是震惊、焦虑和完成重任后的疲惫。
他一撩衣摆,单膝跪地,“陛下!臣毛骧,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!”
“讲。”朱元璋只说了一个字。
毛骧深吸一口气,仿佛在平复剧烈的心跳,然后抬起头,“陛下,臣属下在河南与直隶交界处的峭壁栈道旁,救下一名重伤垂危之人。经辨认,乃陕西都指挥使司下属,肃州卫指挥同知陈启亮!”
“陈启亮?”朱元璋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,是早年间跟随傅友德平定陇右时提拔起来的一员骁将,为人刚直,后来被派驻肃州协防。
“他不在肃州戍边,怎会重伤出现在河南?还是被‘救下’?”
毛骧的声音更低,“陛下,陈启亮身中三箭,刀伤数处,失血过多,几近昏迷。被救醒后第一句话便是:‘末将有天大事,须面呈陛下!德庆侯廖永忠……要杀我灭口!’”
轰——!!!
朱元璋只觉得脑袋里仿佛真有一道炸雷劈过!
耳边嗡嗡作响,眼前甚至恍惚了一瞬!
他猛地从御座上站起,宽大的袍袖带倒了手边一盏温茶的玉碗,啪嚓一声脆响,碎瓷和茶水溅了一地。
但他浑然不觉,只是死死盯着毛骧,那双平日里深沉如古井的眼睛,此刻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,其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怒、被愚弄的暴戾,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某个小巡吏预言成真的惊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