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是以杨宪、刘伯温为代表的浙东文人集团。
他们掌握着中书省、御史台等枢要部门的实际运作,标榜清流,掌控言路,笔杆子犀利无比。
这两派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,奏章往来都带着硝烟味。
淮西骂浙东“结党营私、以文乱法”,浙东斥淮西“骄横跋扈、目无纲纪”。
他这个皇帝,很多时候就像坐在了火药桶上,还得小心平衡着两边的分量,生怕哪边炸了。
更让他心寒的是,这两派在互相攻讦之余,在贪腐这件事上,却往往有着惊人的“默契”。
淮西勋贵利用职权侵占田土、经营商贸;
浙东文臣则把持察举、垄断清要职位,门生故吏相互提携,利益输送。
他朱元璋恨贪官污吏入骨,剥皮揎草、挑筋断指,什么酷烈手段都用上了,可贪风如同韭菜,割了一茬,很快又长一茬,甚至更密。
因为他发现,很多贪腐的根子,就在这些盘根错节的派系关系网里,就在那些他不能轻易动摇的“自己人”身上。
他亲手设立的检校,是他监视百官的耳目。
可如今,连检校报上来的密奏,他都得在心里多掂量几分,这消息,是真实的,还是某派系借检校之手打击政敌的?检校本身,有没有被渗透、被收买?
皇帝成了孤家寡人,这话一点不假。
他坐在文华殿的最高处,俯瞰着文武百官,却觉得每个人都戴着面具,每句话都可能藏着机锋。
他渴望知道真相,最直接、最赤裸、不加任何粉饰的真相。
关于百姓的疾苦,关于边境的安危,关于他那些“忠心耿耿”的臣子们,到底在下面干了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