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你想什么。这东西,直接献给朝廷,对吧?”
朱元璋不置可否。
陈寒摇摇头,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:“老黄啊老黄,你是皇商,官场里那些弯弯绕,你应该比我懂。”
“我现在,一个巡城小吏,无凭无据,拿着这泥疙瘩跑到应天府衙,说这是亩产二十石的祥瑞?你信不信,门房能把我打出来!”
“就算侥幸见到个官,层层报上去,这功劳,落到我头上能有芝麻大一点就不错了。”
“搞不好,还有人说我来历不明,妖言惑众,抓进大牢拷问这‘妖种’从何而来,那才叫冤死!”
他掰着手指分析,“再者,朝廷现在啥情况?淮西的老爷们忙着圈地,浙东的大人们忙着斗嘴,户部国库怕也不宽裕。突然要推广这么个新玩意儿,要钱、要地、要人、要说服地方官和百姓改种……”
“这里头牵扯多少利益?多少麻烦?那些官老爷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就算皇帝想推,底下层层拖延、敷衍,甚至暗中使绊子,最后八成是不了了之。咱们这土豆,可就真烂在泥里了。”
朱元璋听着,面沉如水。
陈寒这话,句句诛心,却句句戳在眼下官场的痛点上。
他推行任何新政,最头疼的就是地方阳奉阴违,胥吏借机盘剥。
“那依你之见?”朱元璋声音低沉。
“所以,咱们不能直接献,得‘曲线救国’。”陈寒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狡黠和冒险家的光芒,“咱们合伙!你出本钱、出地、出你家皇商的门路和信誉。”
“我在郊外找可靠的佃户,用咱们的种子和法子,悄悄种上几十亩、上百亩。等夏秋收获,产量实打实摆在那里。然后,咱们不卖高价粮,就卖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