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三章新书问世(2 / 4)

正说着,馆外传来喧哗。张宁匆匆进来:“兄长,荀谌求见,神色不豫。”

张角让编撰继续,自出馆迎荀谌。

这位颍川名士面色沉凝,开门见山:“张将军,谌在常山五日,见工坊之盛、市井之繁,确有过人处。然有一事不解:常山工匠月钱,竟有高达三千钱者,堪比郡吏俸禄。此非颠倒贵贱乎?”

张角不答反问:“荀公可知,常山最好的弩匠,一月可制弩机几何?”

“这……谌不知。”

“十具。”张角道,“一具弩机在兖州售价五百钱,十具便是五千钱。给他三千钱月钱,工坊仍赚两千,且工匠用心,弩机精良,客商愿买。若只给五百钱,工匠敷衍,一月制五具,粗劣难售——工坊反亏。荀公说,这贵贱该如何算?”

荀谌语塞。

“再者,”张角继续,“那工匠得三千钱,要买米买布,要供子女读书,钱又流回市井,养活了农人、商贾、教习。此所谓‘各尽其能,各得其所’。荀公以为然否?”

荀谌默然良久,拱手道:“谌……受教。”转身离去时,脚步却有些踉跄。

六月廿八,管宁从市井归来,求见张角。

这位以清高著称的隐士,此刻眼中却有光:“将军,宁在城中茶肆、酒铺与百姓闲谈三日,闻所未闻——农夫能言田亩改良,工匠能论技艺传承,妇人能说子女教育。此等景象,宁游历天下未见。”

张角请他入座:“管公过誉。常山不过给百姓说话的机会。”

“非只机会。”管宁正色,“是给了他们说话的底气——有田有屋,有工有学,不忧温饱,方有心论道。宁有一请:愿入文华院为教习,不讲经史,只授《百姓生计》——将宁三日所见所闻,编成教材,让学子知民间真声。”

张角肃然:“管公愿留,常山之幸。”

同日,王粲、阮瑀在文华院与荆州学子辩论后,竟主动要求参与《太平新世》的“文辞润色”。这两位年轻才子被常山务实学风触动,王粲道:“粲往日为文,多骈俪辞藻。今见常山文章,字字实在,反觉以往空洞。”

最让人意外的是赵岐。

这位老议郎去了常山最北的“归化里”——那是鲜卑内附者聚居地,七月才返回。他回来时,带回十卷羊皮,上面用汉文、鲜卑文对照写着《归化里记事》,详细记录了鲜卑人如何学汉耕、汉人如何学畜牧,以及两族孩童同窗读书的日常。

“老朽在长安时,”赵岐对张角说,“见惯朝堂倾轧,本以为天下已无可救药。今至常山,方知……人间尚有桃源。”他老泪纵横,“将军,老朽愿为此书作跋,以残年余力,证此太平。”

七月初,编撰进入尾声。

但外界风波已起。

七月初三,邺城传出檄文,署名“冀州士林”,痛斥《太平新世》“毁弃纲常,惑乱人心”。文中列举“十大罪”:女子识字、工匠授官、胡汉同窗、田制改革……甚至将常山推广新农具也列为“奇技淫巧,不务本业”。

紧接着,晋阳王氏、荆州部分士族、乃至江东一些豪强,都发出类似声音。

“他们怕了。”张角在议事会上冷笑,“怕百姓真看了此书,真想过常山这样的日子。”

文钦忧心:“主公,是否暂缓刊印?”

“不,加速。”张角决断,“他们越骂,越说明此书戳中了痛处。让工坊日夜赶制活字,第一批先印三千册。定价……每册成本约百钱,我们卖五十钱,亏的部分从军械贸易利润中补。”

“五十钱?”贾穆计算,“寒门士子、小吏尚可承受,但百姓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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