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触?”文钦不解。
“袁尚如今四面受敌:西有王氏,北有我们,南有曹操。他比我们更怕两线作战。”贾穆分析,“若我们暗示愿与他和解,至少暂时休兵,他必心动。”
张角赞许地看了贾穆一眼:“此议可行。但谁去邺城?”
众人沉默。去邺城是入虎穴,风险极大。
这时,一个声音响起:“学生愿往。”
是陈群。这个颍川士子来常山半年,已深深认同张角的理念。他起身道:“学生出身颍川陈氏,与袁氏有旧。且学生年轻,即便被扣,于常山无损。”
张角沉吟良久,终于点头:“好。但你记住:此去只为试探,不为定约。若袁尚愿谈,可提三条:一,双方边境撤兵三十里;二,开放贸易,常山以粮换冀州铁、布;三,共同约束并州王氏。他若答应,我们可暂缓对冀州压力,让他专心对付王氏。”
六月初三,陈群秘密赴邺城。
六月初十,陈群带回袁尚的回音:同意边境撤兵二十里,开放有限贸易,但对“共制王氏”一条不置可否。
“袁尚这是想坐看我们与王氏相斗。”张角看罢回信,冷笑,“不过,有此进展已够。传令边境:即日起,与冀州贸易恢复,但只限粮食、布匹、铁器,军械严禁。再告诉王猛,工坊全力生产民用铁器——犁头、锅釜、剪刀,这些冀州缺的,我们多产,高价卖。”
“那王氏那边……”张宁问。
“让素利继续联络鲜卑各部,特别是与王氏有仇的。”张角道,“告诉他们:常山愿以平价售粮,换取他们袭扰并州边境。记住,只袭扰,不决战,让王凌不得安宁即可。”
六月十五,夏至。
常山城举行“夏祭”,感恩丰收,祈福太平。今年的祭祀与往年不同:主祭不是张角,而是从百姓中选出的三位代表——一位老农,一位工匠,一位鲜卑归化者。
祭台上,老农捧起一捧新收的麦粒,工匠举起新打的铁犁,鲜卑归化者献上新织的毛毯。张角站在台下,与万千百姓一同行礼。
礼成后,那鲜卑归化者忽然转身,用生硬的汉语高呼:“太平!太平!”
起初只有零星回应,渐渐汇成声浪:“太平!太平!太平!”
声震四野。
张角望着这一幕,眼眶微热。
八年前,他刚穿越而来时,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。八年后,他让十万人喊出了“太平”。
这条路,走得艰难,但值得。
祭典结束后,诸葛亮求见。
这个少年经过一个多月的劳作学习,晒黑了些,但眼神更亮。“将军,”他郑重行礼,“学生有一策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讲。”
“学生观察常山新政,其要在‘均’‘实’二字。均田亩,均教化,均机会;重实务,重实效,重实利。此确为救时良方。然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学生以为,常山缺一‘势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