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来，常山震怒。

“兄长，让我带兵去！”张宁请战，“不教训这两个竖子，幽州诸将岂会心服？”

张角却摇头：“此时出兵，正中袁尚下怀。他要的就是我们与幽州军两败俱伤，他好渔翁得利。”

“那运粮队弟兄就白死了？”

“当然不会。”张角眼神冰冷，“但报仇，不一定非要动刀兵。贾穆，你以文华院名义，发《告幽州军民书》，详述公孙续、邹丹截杀粮队、饿死边民之罪。再让太平卫将檄文抄送邺城、晋阳、长安——我要让天下人看看，是谁在祸乱北疆。”

正月初十，檄文发出。

文中不仅列出公孙续、邹丹之罪，还附上了被截粮队的名单、运粮账簿副本，甚至有几个幸存士卒的血手印证词。证据确凿，触目惊心。

檄文所到之处，舆论哗然。幽州百姓本就因战乱流离，见此更是痛恨公孙续、邹丹。连原本观望的幽州将领，也纷纷与二人切割。

正月十五，元宵节。

蓟城发生兵变。城中守军不满公孙续、邹丹为一己私利截杀粮队，打开城门迎阎柔部入城。公孙续仓皇逃往辽东，邹丹被乱军所杀。

幽州，一夜易主。

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。

正月十八，张角亲赴中山，会见幽州诸将。

中山郡府大堂内，以阎柔为首的七名幽州将领分坐两侧。这些人个个面带风霜，眼神警惕。他们肯来，一是因常山供粮，二是因张角“镇北将军”的名头，但心底里，未必真服这个“黄巾余孽”。

“诸位将军远来辛苦。”张角开门见山，“幽州骤变，胡虏环伺，当务之急是稳边安民。角不才，愿与诸位共商大计。”

阎柔起身抱拳：“将军仁义，供粮救急，柔代幽州百姓谢过。但幽州军务……不知将军欲如何处置？”

这话问得直白：你是要吞并幽州，还是真来帮忙？

张角坦然道：“幽州军务，自当由幽州人主持。我只有三议：第一，各郡边军不得裁撤，反而要扩充，以御胡虏；第二，军粮由常山平价供应，但需以战马、毛皮交换；第三，设立‘北疆联防司’，由幽、并、冀、常四州共管，专司边防情报共享、胡虏动向监控。”

这三条，条条说在幽州将领心坎上。不裁军、供军粮、共联防——这哪是吞并，简直是雪中送炭！

“将军此言当真？”渔阳将领王门忍不住问。

“可立文书为证。”张角示意贾穆呈上早已拟好的《北疆联防条约》草案，“诸位细看，若有异议，尽可提出。”

条约共十二条，核心就是“联防不联政，互助不吞并”。幽州诸将传阅后，面色渐缓。

阎柔沉吟道：“将军仁厚，我等感佩。只是……并州、冀州那边，恐不会配合。”

“他们若不配合，便是置北疆安危于不顾。”张角道，“届时，我们再联名上奏朝廷，请旨申饬。天下人会看到，是谁在保境安民，是谁在祸乱边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