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七章岁末封疆(2 / 4)

仪式在郡府前庭举行。雪仍在下,百官、百姓数百人跪听诏书。当念到“假节,督三州军事”时,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惊呼。

张宝代兄接诏,按张角吩咐,接下印绶、节杖,但当场表示:“兄长病重,恐负圣恩。已上表请辞,请天使代呈。”

董宦官皮笑肉不笑:“辞不辞的,是朝廷的事。咱家只管宣诏、交印。张将军既然接了,便是镇北将军了。按制,当在十日内入朝谢恩。”

“这……”张宝面露难色。

这时,文钦上前一步:“天使,主公确实无法远行。不过,为表忠心,常山已备下薄礼:新式曲辕犁千具,高产粟种百石,还有防疫药包五百件,愿献与朝廷,赈济关中百姓。”

说着,他命人抬上样品。那曲辕犁铁光锃亮,粟种颗粒饱满,药包整齐捆扎。围观百姓中有人小声议论:“这犁一架要三百钱呢!”“那种子是常山最好的……”

董宦官眼睛眯了起来。他是宫里老人,自然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——尤其是那药包,关中正闹时疫,若献上去,可是大功一件。

“张将军有心了。”他语气缓和了些,“既如此,咱家便代为收下。至于入朝谢恩之事……待咱家回禀朝廷再说。”

使团在常山住了三日。期间,王晨几次想找茬,都被太平卫“殷勤”地“保护”起来——他走哪跟哪,连如厕都有人在外等候,美其名曰“护卫安全”。王晨气得七窍生烟,却无可奈何。

腊月初十,使团离开。张角“抱病”送至城门,脸色苍白,咳声不断,由两人搀扶才能站立。董宦官见他这般模样,最后一点疑虑也消了——这人怕是真活不久了。

当夜,郡府密室。

张角“病容”全消,正与核心成员密议。

“使团走了,但麻烦才刚开始。”他展开一份情报,“据太平卫探报,袁尚在邺城宴请使团时,审配当众表示‘愿遵镇北将军号令’,但话锋一转,说‘幽州公孙瓒、并州张扬皆不服,请将军示下’。这是要把我们往火坑里推。”

张宁冷哼:“审配老贼!兄长,不如我们真下一道军令,让他去打公孙瓒,看他如何应对。”

“他会阳奉阴违,甚至暗中勾结公孙瓒,反咬我们一口。”张角摇头,“不过,他既开了这个口,我们便顺水推舟——贾穆,你以镇北将军府名义,给幽、并、冀三州发文:为贺新岁,三州需各献战马千匹、耕牛两千头,以充军资、助农事。限期腊月三十前,送至常山。”

“他们会献吗?”贾穆问。

“当然不会。”张角笑了,“我们要的就是他们不献。届时,我们再发文斥责,说三州‘藐视朝廷,不从军令’,然后上表请辞——理由就更充分了。”

腊月十五,三州先后回文。

幽州公孙瓒的回信最直白:“吾受先帝恩,镇守北疆二十载,从未闻常山张角之名。今欲夺吾马牛,除非踏过吾尸!”

并州张扬的回文稍委婉,但意思相同:“并州贫瘠,自给尚不足,无力供输。”

冀州袁尚的回文最狡猾:“冀州连年战乱,民生凋敝。然为报朝廷,愿献马百匹、牛三百头——此已竭尽全力,望将军体谅。”

百匹马、三百头牛,这分明是羞辱。

张角将三封回文公示,然后召集常山文武。

“诸位都看到了。”他站在堂中,声音平静,“朝廷封我为镇北将军,督三州军事。然三州皆不从命。非我不忠,实乃力有不逮。今日,我欲上表辞官,诸位以为如何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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