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要有门槛。”张角早有对策,“第一,只收真正遭灾、无以为生的部落;第二,入工区前需缴械,只准带劳动工具;第三,日结工酬,但口粮只发当日,防其囤积;第四,若有异动,立斩不赦。”
他看向众人:“我知道此举冒险。但诸君想想,若将这五百鲜卑壮丁逼上绝路,他们拼死来攻,我们要死多少将士?若能用每日百石粟米,换边境数月安宁,让百姓安心秋收……不值得吗?”
帐中沉默。
半晌,张宁开口:“兄长,我去雁门盯着。若鲜卑有异,我亲手斩了素利。”
张角摇头:“你不能去。太平卫要盯紧中山、邺城动向。让田豫去吧,他熟悉北境,也有分寸。”
计议既定,命令飞传雁门。
七月三十,素利部五百壮丁入工区。按约定,他们交出所有兵器、马匹,只带铁锹、箩筐等工具。鲜于辅亲自点验,严加布防。
第一日相安无事。鲜卑人埋头挖土修堤,监军按量计工,日落时依约发放粟米——壮丁每人一升,妇幼每人半升。素利领到粮食时,手都在抖。
“将军……”这个满脸风霜的鲜卑头领用生硬的汉语说,“真给?”
“常山言出必践。”监军将领冷声道,“但你们也要守约。明日继续,干得多,给得多。”
当夜,素利部营地飘起炊烟。这是他们月余来第一次吃到饱饭。
消息传回常山,张角稍稍心安。但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在后面。
八月初三,意外还是发生了。
一支约两百骑的鲜卑游骑突然出现在工区外,声称是素利部“友邻”,要入内“探视”。监军不许,双方对峙。
田豫得报,亲率三百骑赶到。他认得那支游骑的旗号——是鲜卑大人轲比能的残部,轲比能战死后,其弟轲比罗继领。
“此处是常山治下,非请勿入。”田豫横枪立马,“若敢硬闯,弩机伺候!”
工区四周,三十架弩机齐齐抬起。
轲比罗见势不妙,悻悻退去。但临走前撂下话:“素利,你给汉人当狗,不配为鲜卑子孙!”
当晚,素利求见田豫。
这个鲜卑头领面色憔悴:“田将军,轲比罗不会罢休。他定会煽动各部,说我部叛族。我……我部老弱还在草原,恐遭报复。”
田豫沉吟:“你想如何?”
“求将军……许我将部众迁入长城。”素利跪地,“我部愿为常山守边,换一处安身之地!”
这是要举族内附。
田豫不敢擅决,急报常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