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穆若有所思。
回到郡府时,张宁已从中山返回。
“兄长,张燕答应了。”她汇报,“他已在中山边境增兵,并给公孙瓒去了信。另外……他让我带回这个。”
递上一卷帛书,是公孙瓒的回信。信中语气生硬,但意思明确:若袁尚敢动中山,幽州必不会坐视。
“公孙瓒也不傻。”张角看完信,“他知道唇亡齿寒。”
“还有,”张宁压低声音,“我在中山见到袁尚的密使了——是辛评。他暗中拜访张燕,许以‘镇北将军’官职,要张燕按兵不动。张燕虚与委蛇,打发走了。”
张角笑了:“袁尚这是两手准备啊。明面撤兵示好,暗地挖墙脚。可惜,张燕不傻。”
他收起笑容:“不过这也提醒我们,常山的盟友,未必都牢靠。阿宁,你让太平卫加强监察,特别是新投的士人、工匠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”
“明白。”
夜深人静,张角独坐书房。
案上摊开着常山全境的地图,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田亩、村落、工坊、学堂、烽燧。这是八年心血,十万人生计。
窗外传来打更声:亥时三刻。
他提起笔,在纸笺上写下四个字:“内固外御”。
内固,是继续推行新政,夯实根基;外御,是应对各方压力,争取时间。
这条路很难。前有朝廷大义压顶,后有诸侯虎视眈眈,旁有世家恨之入骨。
但他想起白日那男孩眼中的光,想起老妇人称他“菩萨”,想起雁门战死将士的名字。
有些路,再难也要走。
吹灭油灯,他望向窗外星空。
明日,又是新的一天。
而常山的路,还要继续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