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章血色长安(2 / 4)

张角沉思片刻:“设‘贤才馆’。凡有专长之士——无论是经学、医术、匠作、算术——皆可登记考核。通过者,按才任用,享受相应待遇。但这要公开透明,考核标准、任用结果全部公示。”

卢植赞许:“此策甚好。既聚人才,又不失公平。”

“还有,”张角补充,“蔡邕先生既至,当以上宾之礼待之。请卢公亲自安排,在文华院设‘石经阁’,请蔡先生主持,整理典籍,教授生徒。待遇……按太平社‘特聘学者’最高标准。”

“老夫这就去办。”卢植起身。

议事毕,张角独坐堂中。窗外夜色渐深,他却毫无睡意。摊开地图,手指从常山划过,经太行,渡黄河,直指长安。

八百里的距离,隔不断血腥味。那些从关中逃出的难民,带来的不只是人口,还有恐慌、绝望,以及……可能潜伏的危机。

“主公。”褚飞燕悄声出现,“刚截获密信,是从关中难民中搜出的。”

张角展开,信以密语写成,已译出:“……已至常山,蔡邕同行,可作掩护。太平社收容甚宽,宜潜伏待机。贾诩大人令:搅乱其内部,制造事端,阻其发展……”

落款只有一个字:“韦”。

“韦?”张角皱眉。

“查过了,可能是韦诞。”褚飞燕道,“京兆韦氏子弟,原为董卓尚书郎,善书法。董卓死后下落不明。”

又一个世家子弟,又一个贾诩的棋子。

“盯住他。”张角将信凑近烛火,“但不要打草惊蛇。贾诩在常山布了多少棋子,我们要一并挖出来。”

烛火吞噬信纸,化作灰烬。

五月廿五,文华院。

蔡邕站在新布置的“石经阁”内,望着架上寥寥几卷竹简,长叹一声:“熹平石经四十六碑,八百年来集大成之作……如今不知毁于何处了。”

卢植安慰:“伯喈(蔡邕字)兄,典籍虽毁,学问在心。常山虽僻,却有志士。你我在此传道授业,未尝不是续文脉于乱世。”

“子干(卢植字)兄说的是。”蔡邕苦笑,“只是……老夫年过六旬,颠沛流离,不知还能教几日。”

正说着,张角亲至。他带来一份特殊的礼物——太平社工坊新制的“纸”。

“蔡先生请看。”张角展开一叠微黄的纸张,“此乃常山所造‘竹纸’,虽不及左伯纸精良,但价廉易得,可供学子书写。”

蔡邕抚纸细看,又沾墨试写,惊讶道:“吸墨均匀,韧性尚可。此纸造价几何?”

“一斤竹可造十张,市价不过五钱。”张角道,“若大规模生产,还能更廉。”

“五钱……”蔡邕喃喃,“洛阳一张左伯纸要百钱。若此纸能推广,寒门学子有望矣!”

“正是此意。”张角道,“我已命工坊扩大造纸规模,专供学堂使用。另,想请蔡先生主持‘典籍整理’之事——将先生记忆中的经典,口述笔录,刊印成册,流传后世。”

蔡邕眼眶湿润:“张将军……不,张公。老夫飘零半生,见过董卓之暴,见过诸侯之诈,唯在常山,见仁义,见希望。此命,老夫接了!”

正此时,院外传来喧哗。张宁匆匆而来,面色焦急:“兄长,出事了。安民村那边,新来的关中难民与兖州难民争水,打起来了!”

张角心中一紧。最担心的事,还是发生了。

安民村外新挖的水井旁,两拨人正对峙。一边以牛五为首,多是兖州青壮;另一边是个关中汉子,自称韦诞族人,带着十余个关中难民。

“这井是俺们兖州人挖的!”一个兖州青年吼道,“你们关中来的,凭什么抢水?”

关中汉子冷笑:“常山是太平社的常山,又不是你们兖州的常山!张公有令,难民一视同仁,这井的水,人人有份!”

“一视同仁?你们关中人才来几天,就抢水抢粮!知道俺们春旱时怎么过的吗?”

“那是你们没本事!”

推搡间,有人动了手。拳头挥舞,木棍相交,场面混乱。

张角赶到时,已有数人倒地。韩婉正带医徒救治,文钦带着乡吏努力分开双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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