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老兵边喝粥边哭:“乱了……全乱了……张梁说要杀去李家庄抢粮,可弟兄们饿得走不动……今天早晨,为抢一碗稀粥,死了三个人……”
“张梁怎么应对?”
“还能怎么应对?杀呗。”另一个降兵冷笑,“他亲兵有存粮,自己吃饱,让我们饿肚子。谁闹事就杀谁。今天已经杀了二十多个了。”
张角心中一动:“张梁亲兵还有多少存粮?”
“够吃三五天吧。都藏在内营,我们进不去。”
问明情况,张角有了新计划。他召集众将:“张梁部军心已溃,但张梁本人还有八百亲兵,有存粮。我们要做的,是让那三千多普通士兵,反戈一击。”
“如何做?”周平问。
“继续劝降,但重点劝那些小头目。”张角说,“告诉他们:若带本部来降,不但有饭吃,还能保留职位。若能把张梁人头带来,重赏千金,封都统。”
重赏之下必有勇夫。劝降队带着新条件出发,太平营同时加强防御——张梁狗急跳墙,可能来袭。
果然,未时三刻,张梁亲率五百骑兵突袭李家庄。但他没想到,太平营早有准备。
庄墙之上,弩手齐射。太平弩射程远,精度高,第一轮就射倒数十骑。张梁急令撤退,又被庄外伏兵截杀,丢下百余具尸体,狼狈逃回。
这一战,太平营只伤十余人,却让张梁部士气彻底崩溃。当夜,投降者如潮水般涌来,到天亮时,已收降八百余人。
三月廿六,局势已明。张梁大营分崩离析,四千人只剩内营八百亲兵还在顽抗,外营三千二百人,已降两千,逃散一千。
郭缊闻讯,亲自带兵来“助战”。看到李家庄外跪了满地的降兵,这位郡守脸色复杂。
“张都尉好手段。”郭缊在马上拱手,“兵不血刃,瓦解四千敌军。此等功绩,本官定当上表朝廷,重重褒奖。”
“全仗府君威名。”张角谦逊道,“只是降兵众多,粮草紧缺,还请府君拨些粮米,以安军心。”
郭缊沉吟片刻:“本官可拨五百石。但张都尉需在五日内,彻底剿灭张梁残部,拿下钜鹿城南门户。”
“必不辱命。”
郭缊走后,张角立刻着手整编降兵。两千降兵,要打散重编,工作量巨大。好在太平营已有经验,按规程执行:先登记造册,按籍贯、年龄、特长分类;再体检防疫,有病者隔离;最后打散编入各都,由老兵一对一带领。
整编中,发现不少人才:有会打造兵器的铁匠,有会治疗伤病的医者,甚至还有几个读过书的寒门士子。这些人都被单独登记,准备重用。
傍晚,一个意外消息传来:张梁派使者求见。
来的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,自称张梁军师,姓马名谡。此人面白无须,眼神闪烁,一见面就跪地叩首。
“张都尉!我家渠帅愿降!只求……只求一条生路!”
张角不动声色:“张梁为何突然愿降?”
“营中……营中已经哗变了。”马谡哭丧着脸,“昨夜,三个队正带兵冲击内营,要抢粮食。虽然被镇压,但死伤百余。现在亲兵也人心惶惶,都说……都说与其饿死,不如投降。”
“张梁现在何处?”
“还在内营,但身边只剩三百亲信了。其余的不是降就是逃。”马谡偷眼观察张角神色,“渠帅说,若张都尉能保他性命,他愿献上全部财宝,还有……还有张角(历史上)的布防图。”
张角心中一震。张梁的布防图?这可是重要情报。
但他面上依然平静:“张梁罪孽深重,投降可以,但需自缚来降,听候发落。”
“这……渠帅担心……”
“担心我杀他?”张角冷笑,“告诉他,我张角言出必践。投降不杀,但活罪难逃。若顽抗到底,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马谡诺诺退下。张角立刻召集众将商议。
“先生,张梁不可信!”陈武道,“此人凶残,定是诈降!”
“我也觉得有诈。”周平说,“但布防图太重要,若是真的……”
“真的假的,一试便知。”张角说,“让张梁明日午时,单人匹马,来庄前投降。他若敢来,说明真心;若不来,就是诈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