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精度还是差。”鲁师傅摇头,“十把弩齐射,能有三四支箭中靶就不错了。”
“够了。”张角说,“战场上列阵齐射,要的是覆盖,不是精度。继续做,十天内三百把的任务必须完成。”
“先生放心,老朽拼了这条命也要做出来!”
从匠营出来,张角去了医棚。韩婉正在教那二十个挑选出来的孩子基础护理——怎么包扎伤口,怎么煎药,怎么照顾发热病人。
孩子们学得很认真,虽然手还笨拙,但眼神专注。
“先生。”韩婉看见张角,擦了擦手走过来,“按您的方子配的药,轻症发热者已经有七人退热了。重症的……还是没起色。”
“尽力就好。”张角说,“这些孩子学得如何?”
“有几个很有天赋。”韩婉指向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,“那个叫小芸的,父亲是郎中,从小耳濡目染,学得最快。现在已经能独立处理简单外伤了。”
张角点头:“等这仗打完了,我们要办正式的医学院。你当院长,把医术传下去。”
韩婉眼睛亮了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张角说,“太平世不能只有刀枪,还要有医术、有教育、有技术。这些才是根本。”
黄昏时分,张角登上瞭望塔。
夕阳把西边的天空染成金红色,山谷里炊烟袅袅。训练已经结束,士兵们排队领饭。远处,新收的流民正在开垦新地,虽然疲惫,但至少有了希望。
张燕走上来,递过一个烤红薯:“先生,晚饭。”
张角接过,掰了一半给他。两人就着晚风,啃着红薯。
“先生,你说这仗打完,天下会变成什么样?”张燕忽然问。
“会更乱。”张角说,“黄巾只是开始。等朝廷发现地方官和豪强借着平乱之名壮大实力,就会想方设法削藩。削藩不成,就是内战。然后外族入侵,诸侯割据……至少还要乱上几十年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我们要在这几十年里,建起一个别人打不垮的根基。”张角望着远方,“种地,练兵,育人,聚财。等天下人都打累了,厌倦了,我们会带着一个现成的、更好的选择,出现在他们面前。”
“那得多久?”
“十年,二十年,也许更久。”张角说,“所以我们要有耐心。不争一时长短,只争千秋基业。”
张燕沉默片刻:“我信先生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太平社像一架精密机器般运转。
到三月十二,太平营完成基本编组,装备配发率达到七成。虽然还有很多竹矛木盾,但至少每人都有件铁器。
到三月十四,工坊完成了二百四十把竹弩,超额完成任务。鲁师傅累得晕倒了一次,醒来后又钻回工坊。
到三月十六,出发前一天。
张角召开最后一次军事会议。太平营所有军官,太平社五部长,全部到齐。
“明日辰时,拔营出发。”张角站在地图前,“行军路线已经确定:经西山道,绕开官道,两天后抵达七里岗。在那里建立前进基地,然后视情况参与对钜鹿的作战。”
他环视众人:“记住我们的原则:保存实力,攻心为上,不贪功,不冒进。如果郭缊让我们送死,可以‘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’。一切以太平社的利益为重。”
“是!”
“张燕,新地的防御就交给你了。两千人守家,压力不小,但必须守住。”
张燕起身抱拳:“人在,新地在!”
“张宝,流民接收不能停,但要更严格筛选。粮食配给可以再减半成,告诉大家,共渡难关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张宁,情报处要确保通信畅通。我会定期派人回来,前线的情况你要第一时间掌握。”
“兄长放心。”
“张梁,春耕是根本,不能耽误。就算我们前线打输了,只要有地有粮,就还能重来。”
“我一定抓好生产。”
任务分配完毕,张角让其他人散去,只留下太平营的五都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