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角看着妹妹,反问道: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……不能。”张宁说,“张白骑这次退了,下次还会来。郭缊现在用我们,是因为我们有用。哪天他觉得我们威胁大了,就会翻脸。还有朝廷、各路诸侯……乱世之中,没有世外桃源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们要主动。”张宁眼中闪着光,“不是造反,是扩张。把太平社的模式,推广到更多地方。让更多百姓知道,除了当流民、当土匪、当奴隶,还有第四条路——加入我们,自己掌握自己的命。”
张角笑了。这个妹妹,果然看得很透。
“这正是我接下来要做的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现在我们要做的,是夯实基础,培养人才。等我们的第一批干部成长起来,等我们的粮食足够多,等我们的兵足够精……那时候,才是扩张的时候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年后。”张角望向窗外,“三年后,如果天下未乱,我们就继续建设;如果天下大乱……我们就有能力,给这个乱世,一个新的选择。”
十一月十五,技术培训班第一期学员结业。
农技班二十人,医技班二十人,工技班三十人,共七十人站在学堂前的空地上,接受考核。农技班的考核是现场诊断一块病田,提出改良方案;医技班的考核是处理模拟伤患;工技班的考核是现场制作一件农具。
张角亲自监考。他走到一个农技班学员面前,指着旁边一块特意留出的贫瘠田地:“这块地,怎么改良?”
那学员是个二十来岁的汉子,蹲下抓了把土,又看了看周围环境:“土质黏重,排水不畅。应深挖排水沟,施草木灰改良土壤,明年种豆养地。”
“很好。”张角点头,“给你十个人,一个月时间,把这块地改良好。能做到吗?”
“能!”
医技班那边,韩婉正在考核一个女学员。模拟伤患是个“腿部骨折”的假人,女学员熟练地清洗伤口、正骨、上夹板、敷药,动作干净利落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张角走过去问。
“回先生,我叫周秀。”女学员有些紧张,“原是常山流民,父母死于瘟疫,被韩医收留。”
“愿意去村里当医者吗?管吃住,每月三斗粮。”
周秀眼睛亮了:“愿意!”
工技班的考核最热闹。学员们各显神通,有的打制镰刀,有的制作翻车零件,甚至有人做出了简易的“风车模型”——利用风力带动石磨。
“这是谁做的?”张角指着风车模型问。
一个瘦小的少年站出来:“是我,先生。我叫鲁小鱼,是鲁木匠的孙子。”
“原理是什么?”
“风吹动叶片,叶片带动轴,轴带动齿轮,齿轮带动磨盘。”鲁小鱼说得头头是道,“比人力省力,比水力不受地点限制。”
张角大感兴趣:“能做大吗?能磨面吗?”
“能!”鲁小鱼肯定地说,“只要材料足够,可以做一丈高的风车,一天能磨十石麦。”
“好!”张角拍板,“给你五个帮手,开春后,在新地东头建一座风车磨坊。需要什么,找张梁部长要。”
七十个学员全部通过考核。张角当场宣布:农技班学员分派到各生产队,担任“农技员”;医技班学员分派到各村,建立“医点”;工技班学员一半留工坊,一半派往各乡,帮助乡民改良工具。
这是太平社第一次大规模输出人才。这些年轻人将把太平社的技术和理念,带到更远的地方。
十一月廿,郭缊派人送来正式文书。
文书有两份:一份是表彰太平社“剿匪有功”,赏粮八百石,布一千五百匹;另一份是任命张角为“巨鹿郡劝农使”,秩比四百石,负责指导各乡农业生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