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瑟带着队伍穿过了一片茂密的白桦林。根据他的推算,只要穿过这片树林,前面就是德军第7装甲师的一条补给线侧翼。
突然,亚瑟的脚步再次停住了。
这一次,不是因为巡逻队。
在他的RTS视野边缘,前方一百五十米处的一座孤零零的法式农舍里,出现了一个极为特殊的信号源。
那不是普通的红色光点(代表战斗单位),而是一个正在不断向外发送波纹的金红色脉冲点。
系统标签亮了起来:【高价值目标:德军前线通讯中继站】【守备兵力:低(警卫班x1)】【信号密度:极高】
亚瑟的眼睛亮了。
这就像是在玩RPG游戏时,在路边的草丛里发现了一个没人看守的宝箱。
在这个无线电被严重干扰、情报完全闭塞的战场上,一个负责转发前线指令的中继站,简直就是一座金矿。
而且,更重要的是……
亚瑟闻到了一股味道。
那不是硝烟味,而是煎香肠和炖土豆的香气,顺着晚风从那座农舍的烟囱里飘了过来。
这对于这群已经啃了两天硬饼干的英军士兵来说,简直比女人的大腿还要有诱惑力。
“咕噜……”
身后的队伍里响起了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。“老鼠”奥尼尔的眼睛已经在冒绿光了。
“长官?”麦克塔维什中士凑了上来,压低声音,“绕过去吗?”
如果是几个小时前,亚瑟一定会选择绕过去。毕竟他们的目标是突围,不是找事。
但现在,看着那个金红色的信号源,亚瑟改变了主意。
“绕过去?”
亚瑟回头看了一眼这群饿得眼冒金星的士兵,又看了一眼那座冒着炊烟的农舍。
“那太不礼貌了,中士。既然德国人准备了晚餐,我们不进去打个招呼,岂不是丢了近卫团的脸?”
他拔出了腰间的韦伯利左轮手枪——近战中,这把大口径左轮有时候比MP40更可靠,至少不会像冲锋枪那样容易卡壳。
“所有人,卸下背包,留在树林里。刺刀上膛。”
亚瑟开始分配任务,他需要布置一场外科手术。
“麦克塔维什,你带两个人——威廉姆斯和米勒,从左边的谷仓摸过去。解决掉那个在草垛旁抽烟的暗哨。我要活口,或者至少别让他发出声音。”
“让娜,带着你的鲁格,跟紧我。我们走正门。”
“其他人,分散包围。如果有一只老鼠跑出来,就给我打死它。”
……
农舍内。
汉斯下士正坐在电台前,一边咀嚼着一块肥腻的图林根香肠,一边漫不经心地记录着从前方传来的摩尔斯电码。
亚瑟透过窗缝,借助屋内摇曳的煤油灯光,看清了那个德国兵胸前的名牌,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又是汉斯。
这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既视感。
他清楚地记得,自己穿越到这个该死的年代后,亲手干掉的第一个德国人——那个在酒庄地窖里想要扔手雷的、一脸稚气的巴伐利亚新兵——也叫汉斯。
这简直就像是造物主在生成“德国国防军”这个阵营的NPC时,偷懒使用了批量复制粘贴的功能。
在这个年代的德国,“汉斯”这个名字的普及率简直比他们配发的酸黑面包还要高。它就是日耳曼版本的“张三”或者盎格鲁版本的“约翰·史密斯”。
亚瑟毫不怀疑,如果你在慕尼黑的皇家啤酒馆里闭着眼扔一块砖头,砸倒的三个人里,绝对有两个叫汉斯,还有一个叫弗里茨。
“看来我今天是跟‘汉斯’家族杠上了。”
亚瑟在心里冷冷地吐槽了一句,握紧了手中的黑檀木手杖。
既然你们名字都一样,那就去地狱里凑一桌麻将吧。
屋子里暖烘烘的,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。几个不用值班的信号兵正围在桌子旁打牌,桌上放着两瓶缴获的法国红酒和一大盘刚煮好的土豆。
“这群法国佬真会享受。”一个上等兵把红酒倒进杯子里,嘲笑道,“这酒比我们在波兰喝的马尿强多了。”
“别废话了,赶紧吃。”汉斯下士嘟囔着,“听说第7装甲师的那位‘幽灵’将军又下令连夜急行军了。这帮坦克兵是不睡觉的吗?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。
就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掉在地上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