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傲慢与偏见(3 / 4)

死一样的沉默。

刚才的胜利喜悦荡然无存。所有人都意识到,他们是在一个铁罐头里打赢了一只苍蝇,但这改变不了铁罐头正在被液压机挤扁的事实。

“所以……”戈登的眼神有些空洞,“我们死定了?我们应该……投降吗?”

“投降?”

亚瑟挑了挑眉毛,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信号。

“我刚才枪毙那个想当逃兵的中尉时,你没看清楚吗?在我的字典里,没有投降,只有战死或者胜利。”

“那您说怎么办!”戈登上尉终于崩溃了,他大吼道,“前后左右都是德国人!我们没有重武器,没有支援!我们能去哪?难道飞过去吗?”

亚瑟这次没有生气。

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精致的银制烟盒——那是哈里森上校的遗物,从里面抽出一支烟,点燃。

淡蓝色的烟雾在地图桌上方升起。

“谁说我们要向后撤了?”

亚瑟吸了一口烟,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方向——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方向。

那是东方。那是德军进攻的方向。那是德国人的腹地。

“我们向前走。”

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,在人群中炸开了锅。

“什么?!”

让娜中尉第一个叫出声来,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,仿佛在看一个疯子。

“向前?那是德国人的大后方!是古德里安的装甲集群来的方向!你是想让我们去柏林吃晚饭吗?”

戈登上尉更是吓得连退两步:“疯了……你彻底疯了!这是自杀!与其这样,我还不如死在向敦刻尔克突围的路上!”

就连一直盲从的麦克塔维什中士,此刻也张大了嘴巴,满脸的难以置信:“勋爵……您是认真的吗?那边可是有成千上万辆坦克……”

面对众人的质疑,亚瑟的神情依然平静,他弹了弹烟灰,就像是在自家的客厅里。

他在撒谎吗?不。他在赌博吗?当然。

在他的上帝视角中,那张代表死亡的红色大网虽然紧密,但在它的最深处,也就是德军攻击矛头的正后方,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真空地带。

这是二战初期“闪电战”特有的结构性缺陷。

古德里安的装甲部队推进速度太快了,快到连他们自己的步兵和后勤都跟不上。

他们把坦克的油门焊死在了底板上,跑得连自家的摩托化步兵都只能在后面吃灰,更别提那些还在几十公里外赶着骡马辎重的后勤队了。

这种速度快到了什么程度?快到了出现一种滑稽的战场奇观:法国人举着白旗想要投降,但德国坦克居然懒得停下来接受。

对于这群急着去海边看风景的飙车党来说,停车收容俘虏简直就是对汽油和时间的亵渎。他们只是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,让那群举着双手的法国人自己往东走去战俘营——‘滚一边去,别挡着老子冲锋的履带!’”

那些不可一世的装甲师就像是锋利的矛头,狠狠地扎进了法国的身体。但在矛头和后面的握柄——后勤补给线之间,存在着一个巨大的、致命的脱节区。

那里没有坦克,没有重炮,只有毫无防备的卡车车队、骡马运输队,以及漫长的、脆弱的补给线。

“这就叫‘灯下黑’,女士们先生们。”

亚瑟用手杖指着地图上那片被所有人视为死地的区域。

“正因为不符合逻辑,所以那里才是空的。”

他抬起头,目光如刀,扫过每一张若有所思的脸庞。

“德国人是一台精密的机器。他们的坦克兵在想着怎么冲到海边,他们的步兵在想着怎么清理我们。他们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我们的屁股——也就是敦刻尔克。没人会盯着自己的喉咙。”

亚瑟开始编织他的谎言——或者说,用一种他们能听懂的方式来解释他的外挂。

“我了解德国人,就像了解我家的猎犬。我在柏林读过书,我知道那群普鲁士参谋的脑子里在想什么。”

“他们为了追求速度,先头部队和后勤部队之间脱节了。就在这里——”

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蜿蜒的曲线,那是阿兹海布鲁克东南方向的一条乡间土路。

“这里有一个大约三英里的空档。那是他们的盲区。穿过它,我们就能跳出包围圈,像一根鱼刺一样卡在他们的嗓子里,然后绕个大圈,抢在他们前面到达阿河防线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让娜还在迟疑,“这只是推测。万一那里有德军的预备队呢?”

“推测?”

亚瑟冷笑了一声。他走到让娜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倔强的法国女人。

“中尉,你觉得我是靠‘推测’才在刚才的烟雾里把那辆半履带车打爆的吗?你觉得我是靠‘推测’才带着你们从那个酒庄里活出来的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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