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客厅内明亮的光线猛地一暗,摇曳出诡谲的阴影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,如同深秋墓穴中渗出的寒气,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,瞬间穿透了暖意融融的厅堂,直刺骨髓。
蛊朔风身体猛地绷紧,放在桌下的手瞬间攥成拳头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呼吸变得粗重而压抑。
蛊笙瑶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,美眸褪去所有温度,只剩下刻骨的冰寒与翻涌的恨意。
楚阳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两人体内真气的剧烈波动,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被强行压制,充满了狂暴的不安。
他不动声色地在桌下轻轻拍了拍蛊朔风紧绷的手臂:“稳住!”
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他全身裹在一件几乎融入阴影的墨色长袍中,袍子的质地异常古怪,仿佛不是布料,而是凝固的夜色,光线落在上面非但无法照亮,反而被悄无声息地吞噬。袍角无风自动,如同流淌的墨汁。
当他迈步走入厅堂,那阴冷的气息骤然浓烈。
空气仿佛变得粘滞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腐朽甜腥,令人心头烦恶。
他走到灯光稍亮处,兜帽的阴影下,一张棱角分明、依稀可见当年英俊轮廓的面容显露出来。
然而,那面容却苍白得毫无血色,如久埋地下的玉石,嘴角噙着一抹温和却冰冷到骨髓的笑意。
“小风,瑶瑶,”他的声音响起,低沉、沙哑,在寂静的厅堂里异常清晰,“这些年,你们还好吗?”
那看似关切的问候,在此情此景下,却比最恶毒的诅咒更令人毛骨悚然。
蛊笙瑶的银牙紧咬,红唇几乎被咬出血来,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,潸然滑落,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冰冷的痕迹。
她猛地转头看向楚阳,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尖锐颤抖:
“楚阳!杀了他!”
她娇躯微颤,银凤冠上的精美坠饰叮当作响。
楚阳目光落在面带微笑的墨渊脸上,但却并没有发问。
墨渊笑着拍拍楚阳的胳膊。
“小阳,这人,我就交给你了。美人已经发话,要杀要剐,随你心意。”
这倒是出乎楚阳的预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