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了他,天帝会感应到,会震怒。
天帝震怒,天道承受不起。
所以天道只能困住他,让他一次次轮回,一次次失败,一次次绝望。
君辞想着那些事,想得头疼。
曜沧是在昭宁几个月大的时候认识她的。
那时候她还不会走,只会爬,穿着一件朱红织金小短袄,同色系的百褶小裙,衣料上暗织着龙凤与星辰的纹样,外面搭一件雪白的狐裘小坎肩。
她趴在台阶上,胖乎乎的小手撑着地面,一条腿蹬着,一条腿拖着,往上爬一格,歇一会儿,再爬一格。
狐裘的毛蹭在地上,沾了灰,她也不在乎。
君辞坐在台阶上面,手里拿着一本书,翻一页看她一眼,翻一页看她一眼。
怕她摔了,又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在盯着她。
昭宁爬到第九级台阶的时候,手一滑,整个人往下出溜。
君辞的书扔了,扑过去捞她,没捞到。
另一双手比他更快。
曜沧从旁边的水池子里跃出来,鱼尾在半空中甩了一下,水珠溅了一地。
他把昭宁捞进怀里,昭宁趴在他胸口,浑身湿透了,那件朱红织金小短袄滴着水,狐裘小坎肩上的毛一绺一绺的。
她没哭,仰着头看着他,那双眼睛圆圆的、亮亮的,然后笑了。
她伸出手,抓着他银白色的长发往嘴里塞。
曜沧的头发很长,在水里飘着像海藻。
昭宁咬了一口,呸出来,又咬一口,再呸出来。
君辞从台阶上跑下来,把昭宁从他怀里抱过去,用袖子擦她脸上的水。
昭宁被他擦得脸都歪了,也不哭,只是笑。
君辞擦完了,看着曜沧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曜沧靠在池子边上,鱼尾在水里轻轻摆动。
“我来看昭宁。”
君辞看着他,他也看着君辞。
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,都在心里骂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