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声更大了,大到有人捂住了嘴,大到有人转过身去,大到楚云澜的耳朵根都烧起来了。
他站在那里,嘴张着,手抖着,想骂骂不出来,想打不敢打。
翎千霜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没意思。
这个人,从前就是这样,欺软怕硬,欺善怕恶,你退一步他进十步,你进一步他退到墙根。
现在还是这样。
她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楚云澜。”她喊他,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。
楚云澜愣了一下。
翎千霜站在那里,背对着他,风吹过来,把她的衣摆吹起来。
“你欠我的,我会慢慢讨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她自己和离她最近的人能听到。
“你欠别人的,也会有人来讨。”
她走了。这一次没有再回头。
楚云澜站在那里,看着她的背影,嘴还张着,手还抖着,脸上的红还没退。
他想说“我欠你什么”,想说“你算什么东西”,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站在那里,那些围着的弟子看着他,有的在笑,有的在看热闹,有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站出来替他说话。
他站在那里,穿着那身崭新的金色锦袍,戴着金冠,腰带上嵌着很大的玉佩,像一尊被人浇了水的泥像,外面那层金粉正在一块一块地往下掉。
大家都在看楚云澜和翎千霜。
没有人注意到,广场边缘的角落里,站着一个人。
苏清雪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裙,怀里抱着一只灵狐。
那灵狐通体雪白,只有额间有一抹金色的毛,像一小片被风吹落的桂花。
它闭着眼睛,安安静静地趴在她怀里,尾巴绕着她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