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她知道了。
他不是不哭,他是把那些眼泪全都咽回去了,咽到肚子里,咽到骨头里,咽到那些她看不见的、够不着的地方。
那些眼泪在里面烧,烧了几天几夜,把他烧成一把火,把那座山、那座殿、那些曾经看着她像看一堆垃圾的人,全烧光了。
她站在那里,看着那片黑。
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。
他站在玄天剑派的废墟里,浑身是血,问她妹妹做错了什么。
他站在楚家的废墟里,浑身是血,说都杀了,他们也回不来了。
他站在那道光里,浑身是血,仰着头问天道,你配吗。
她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从那片黑里传出去,没有回音,像一颗石子丢进深井里,落下去,落下去,听不到底。
她笑自己的蠢。
笑自己活了这么多年,什么都不知道。
笑自己死了那么多次,活了那么多次,每一次都有人替她杀人,替她报仇,替她承受那些她承受不了的东西,但是每次都会重蹈覆辙。
那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响,从喉咙里挤出来,从胸腔里炸出来,从那些她以为早就好了的、其实一直在流脓的伤口里喷出来。
她笑到眼泪都出来了,笑到站都站不稳,笑到蹲下来,抱着自己的膝盖,把脸埋进去。
然后她不笑了。
她站起来,站在那片黑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