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听到另一个声音。
不是她的声音,是从天上来的,从云层深处来的,从那些他记起来的、属于君辞的记忆深处来的。
“君辞殿下。”
那声音不高不低,没有情绪,像在念一份公文,“吾乃本界天道。您为何要大开杀戒?”
他抬起头。
天亮了。
第一抹日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他脸上,照在他身上那些已经干涸的血迹上,照在他脚下那片他亲手造成的废墟上。
他站在那道光里,浑身是血,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。
“此乃昭宁殿下必须要经历的劫难。”天道说。
他愣住了。
劫难?
她被人骗走了灵根,被赶出师门,死在他怀里。
那是劫难?
她父皇母后上战场稳固三界,再也没有回来,那是劫难?
她的大夏覆灭了,她的皇兄死了,她的子民流离失所,那是劫难?
他笑了。
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,像破掉的风箱,呜呜的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他笑了很久,笑到眼泪都出来了,笑到站都站不稳。
“必须经历?”他问。
那声音没有回答。他又问了一遍:
“谁给她下的规定?你吗?”
“那大夏那些百姓,那些人,我的父皇母后皇兄!那是他们的劫难吗?!”
那声音还是没有回答。